逃离。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李茉的话语浇灌下迅速在钟漫漫心里生根发芽。离开这个被梦境和失败感包围的空间，离开这幅画不出来的脸……或许，真的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去哪儿？”钟漫漫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被说动后的松动。

“我看看啊，”李茉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找个……嗯……安静点，风景好，有山有水有古镇，最好还能吃点特色美食的地方？怎么样？就当是画展前的减压之旅，也是你的灵感寻觅之旅！”

钟漫漫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幅无脸肖像上。画中人玄青色的衣袍在阳光下似乎也褪去了一丝阴郁。离开这里……或许真的能摆脱这诡异的循环？

“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出去走走也好。”至少，能暂时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白和那萦绕不散的草药苦涩。

李茉欢呼一声：“这就对了嘛！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找个世外桃源，让你灵感爆棚，回来画展大获成功！至于这个……”她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幅画，“回来再看，说不定就觉得是自己梦魇了，哈哈！”

钟漫漫没有笑，她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画布上的那片空白。就在李茉低头查攻略，兴奋地念着“XX古镇不错，听说保留了很多老建筑……”时，钟漫漫耳边似乎又极其微弱地掠过一丝叹息般的呼唤：

“清漪……”

她猛地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扫过调色盘边缘，“啪嗒”一声，一支沾满靛蓝颜料的画笔掉在地上，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如同泪痕般的印记。

李茉闻声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钟漫漫迅速弯腰捡起画笔，掩饰住瞬间失神的慌乱，“手滑了。”她用力甩甩头，试图将那幻听甩出去。

必须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