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他一愣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狐仙儿牵住手,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狐仙儿用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是刚才那个小姐姐的阿爹,我带你进去吃好吃的。”
果不其然,富庶中年男人这个身份让他们两个得到了很好的招待。
狐仙儿满足地看着少年风卷残涌,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他腮帮鼓胀,喉结上下滚动,冻紫的指尖终于泛出暖红;
一碗碗热汤下肚,少年额角沁出细汗,他满足地呼出一口长气,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的胖伯伯。
这样算是帮上忙了吧。狐仙儿自忖。
之前这个小男孩哼唧痛苦,一个人在家里吃着硬炊饼;现在他吃得肥肠脑满,脸上都是笑的模样。
“吃饱了吗?”中年富商眼眉都是笑意地问道。
少年用力地点头,咧着嘴笑:“饱了!伯伯,这是我吃得最饱的一次!”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跪谢我吧。”狐仙儿迫不及待说道。
变成富商的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满脸期待地等着少年的跪谢。
少年却有点摸不着头。
跪谢?是跪着感谢吗?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客栈里吗?
他看着对面伯伯,试探性问道:“伯伯,谢谢您。您的女儿呢?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
狐仙儿早就编好说辞:“家里还有事,我嘱咐她先回家了。你吃好了,吃饱了,对吧?”
少年点点头。
“那就快点跪谢吧。”
少年想了一秒钟,然后从椅子上下来,走到狐仙儿侧面,规规矩矩地跪下:“谢谢伯伯请我吃好吃的。我吃饱了,先走了。”
磕完头后,他把那张银票放到了狐仙儿手里:“这张银票是姐姐给我的。叔叔我已经吃饱了,这个还给您。”
此刻的狐仙儿正关上通感,认真感受自己身上的变化。
兴许是周围环境太嘈杂,她迟迟没有感受到之前修为上升时的那股暖意。
当时王招娣一跪下,她立刻就感受到暖流从腹部到四肢。
可此时,她没有任何感觉。
狐仙儿睁开眼睛,想让少年再跪谢一次。
少年已转身推开客栈木门,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也许是时间未到,抑或环境太过嘈杂?
狐仙儿找到一处清静的后院,在一棵槐树下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她等了很久,依旧没有灵力上升的迹象。
难道上次是巧合?
她指尖微颤,槐树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仿佛一道无声的诘问。
要是巧合的话,那王招娣那一跪又为何偏偏灵验?
狐仙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内心有点慌乱。
以为自己掌握了提升修为某种规律,却在少年身上彻底失效。
还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此规律,迅速提升修为。
那怎么办?
难道灵力的提升没有任何规律而言?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样做,才能提升自己修为?
如果是帮助他人的话,是怎么样帮助,又或者要帮到何种程度才算数?是必须让对方吃饱穿暖,还是需解其生死之困?
又或者,帮助什么样的人,才足以触发灵力反馈,才能提升自己修为?
狐仙儿睁开眼,仰头望向槐树虬枝——枝头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走,翅尖掠过清冷月光。
现在的她,好想回到青丘去,回到母亲和大长老身边,她要问问母亲,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可以提升修为?
母亲当年是否也经历过这般迷茫?
槐影婆娑,月光如霜,她忽忆起幼时母亲曾言:“青丘狐族,灵力非凭外物而生,乃心灯不灭、善念自照之果。”
心灯不灭,善念自照?
她怔住,指尖松开掌心,月光下渗出几道浅红印痕。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心灯是何物?
善念又如何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