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儿问哑婆婆哪里去了,为何没有做饭。
林弃之告诉她,帮忙的村妇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
上林苑人手不够,哑婆婆便主动去顶了缺,现在还在果园里忙着呢。
难怪狐仙儿感受到不少动物狂躁不安,嗷嗷叫唤,原来是饿了。
“主人,你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多请几个人来帮忙?”狐仙儿已经明白钱在人类界域的重要性了。
林弃之卷着袖子在炒另一个菜,锅铲与铁锅相击,发出清越的“锵”一声。
他抽空白了她一眼:“上次从我房间拿的钱花完了吗?”
狐仙儿耳尖一烫,飞快垂下眼,内心暗忖:这人那么多的银票和金子,少那么一点点,怎么数得清?
“在渝林应该是花不完。给我送回来。花掉的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
以后的工资里?无所谓,反正只在这个地方呆三年。
三年以后看你怎么找得到我。
很多年之后,想起眼前的温馨平常的一幕,狐仙儿才明白过来,当时的自己错得有多严重。
狐仙儿嗫嚅着说自己把金子和银票都分给城南破庙里的人了,要不回来了。
林弃之铲菜的手顿了顿,锅里青椒正噼啪爆开一星油花,焦香浮起,又倏忽被灶膛里窜出的火苗舔去半缕。他没回头,只把锅沿轻轻一磕。低声说道:“都从你之后的工资里扣。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狐仙儿只得点头答应。
她其实在王招娣家里已经吃过了,但是不知道为啥,看见这一桌子吃的又饿了。
他们四个人正低头吃饭的时候,狐仙儿突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鸟叫声。她搁下筷子,耳尖微动——那不是寻常麻雀扑棱翅的聒噪,而是上林苑第一道预警机制。
一旦有外人进入,最外围的鸟类会即刻发出尖锐而短促的鸣叫,如银针刺破寂静。
林弃之明显也听见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米粒将坠未坠。他侧耳凝神片刻,喉结微动,目光已掠向窗外。
很快有道暗影快速进来,对着门框躬身一礼,然后低声对着林弃之耳语几句。
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奈何狐仙儿听力极佳,字字如石子投入静水:“上林苑干活的村妇家出事了。死法可怖,跟王家老太太一样,浑身没一块好肉,像是被虐杀。夫妻俩都被杀死了,只留下在别人家玩的八岁小女儿。捕快林雨轩和捕头老郭正在往这里走,不知道所为何事。”
林弃之点点头,夹一块青椒裹着肥肉送进嘴里,面无表情。
那道黑影迅速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林弃之继续用餐,还给小花和五月夹了菜,动作未见丝毫滞涩。
狐仙儿忍不住问:“那个凶手又出来杀人了?还是上林苑工作的村妇家里?”
林弃之继续气定神闲吃饭,喉结微动,夹起一粒米送入口中,才缓缓道:“林捕快和老郭马山就到了,你可以问他们。”
狐仙儿着急得直起身:“那招娣和大壮会不会有事?不行,我现在去看看。”
“坐下。”林弃之扫了她一眼,声音不高却如铁尺压弦,“他们没事。我一直安排人盯着。”
狐仙儿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天她和王招娣朝夕相处,早已把她当成了亲姐妹。
这是她之前在青丘从没有过的牵挂与温度——原来不是一定要是亲人,才能牵动心肠。
“那凶手抓住了吗?到底是何人?如此残忍,虐杀同类?”狐仙儿不明白,人类为何会毫无缘由地虐杀同类。
即使猛如凶虎,也只会在饥饿或自卫时撕咬猎物,从不为取乐而施虐。
这种虐杀行为,人神共愤,狐仙儿相信,自己若是杀了这样的恶徒,定是替天行道。
即使天条有律,亦难容此等暴戾。
林弃之搁下筷子,好奇地看着狐仙儿:“刚才我们这么低的声音,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我听觉嗅觉灵敏于常人。”狐仙儿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情,主人总是再三确认。
林弃之眸光微闪,嘴角擒笑:马上可以出任务了,这听觉和嗅觉,便是上天赐予自己的利刃。
这时候,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狐仙儿瞬间竖起耳朵,屏息凝神:是林雨轩和老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