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招娣赶紧上前阻止。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大壮手背上，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又侧身半步，将弟弟挡在自己斜后方的阴影里，掷地有声说到：“郭捕头，村长，我弟弟大脑受伤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樵生见状，温和说道：“爹，你跟郭老不是还有事要忙吗？马上就中午了，你们先去吧。我们也要跟招娣算下这次的价钱了。”

林樵生话音刚落，老村长便朗声一笑，拍了拍林樵生的肩：“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头子就不掺和了。”说罢朝招娣姐弟点点头，又朝狐仙儿略一颔首，转身便走。

林樵生娴熟又温柔体贴地搞定一切，热切邀请他们一起吃午饭。

王招娣见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

席间，林樵生对王招娣更是体贴入微，无微不至地夹菜，夹的全是招娣爱吃的山菌与嫩笋，弄得招娣都不好意思。

狐仙儿忙着练习用筷子，无暇顾及其他。

再加上这些饭菜属实可口，不比上林苑口味差——那山野清气，倒比上林苑的珍馐更养人些。

她夹起一片新鲜绿色，叶尖犹带晨露，在日光下颤巍巍映出一点微光；忽而抬眼，望见招娣正悄悄将半块蒸得软糯的栗子糕推至她碗边，瓷碟沿口还沾着一点糖霜。

“仙儿姑娘胃口真好。”

正在大口大口吃饭的狐仙儿似乎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抬眼，唇角还沾着一粒晶莹的米粒，眼睫微颤，像停驻在露珠上的蝶翅。

她发现对面的林樵生面带微笑，目光温润地看着自己。

狐仙儿不知道说什么，微笑了一下后，接着埋头干饭。

知道他喜欢把猎物做成标本后，她内心比较抗拒这个人，不愿意多说话。

吃完饭，林樵生还坚持陪着王招娣逛了一会儿集市，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

大壮和狐仙儿跟在后面。

看见王招娣时不时掩面而笑，跟在身后地狐仙儿不确定问大壮：“你姐姐和林樵生认识很久了吗？”

大壮嚼着糖葫芦，竹签在指间转了个圈：“从小一起长大，你说久不久。”

“那他们的关系一直这么近吗？”

这些天狐仙儿一直跟姐弟俩在一起，一直没见过林樵生。

倒是听招娣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好像没有这么近。村长家算是我们渝林的大户人家，家境殷实，村长人很好，德高望重，他三个儿子也会厉害。所有渝林人都会高看他们一眼。我们家，我母亲一直卧病在床，父亲爱喝酒，脾气大，两个姐姐也嫁的一般。反正之前并没有太多的来往。唯一固定的交往就是我们家定期送草药到林家药铺。

我们家出事后，作为村长，他和林大哥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

大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狐仙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逛完整个集市后，林樵生周全地送他们到来的那条小路上，目送着他们三个离开。

王招娣手里拎着新买的发饰和零嘴儿，嘴里似乎还哼着歌曲，看样子，心情非常不错。

她问狐仙儿，觉得樵生大哥怎么样。

狐仙儿看了看满面春色的好姐妹，说了句，挺好的。

此时太阳正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柔软，一前两后，如墨痕初染。

狐仙儿低头踢开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路旁草丛，惊起两只蓝翅短尾的山雀，“扑棱”一声掠过小路两边的野菊——那花瓣上还凝着一只小虫，颤巍巍，将坠未坠。

狐仙儿突然停住脚步。

她鼻尖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听见有人正快速冲向他们这个方向。

情急之下，她大喊：“阿力！”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径直飞向王大壮，扑向他的面门。

王大壮下意识往后躲，但是动作太突然，导致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他仰面跌在青石板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糖葫芦滚进野菊丛里，红艳艳的山楂沾了露水，像几滴未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