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轮回之后,黑衣人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破风箱,软剑嗡鸣声竟开始发颤。
他感到很奇怪,对面的狐仙儿轻功了得,反应灵敏,却一味只躲避,不进攻。
这等身手,要是能进攻的话,自己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速度慢了下来,暗自观察狐仙儿的招数。
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招数,只是一味躲闪,似乎能提前预判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她,究竟想干什么?是故意留着自己的命还是只会被动躲闪,不会攻击?
另一边,狐仙儿也有点愁。对面的黑衣人,杀招频出,自己虽然能借通感预判轨迹,轻易躲开,但是,也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自己走哪儿,这个黑衣人追到哪,完全不能脱身。
阿力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自己通感全开,但是大部分被面前这个黑衣人吸引。
她太专注面前这个黑衣人,就感受不到阿力那边的具体情况。
阿力身手应该不错,只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过来支援自己?
难道他出事了?
狐仙儿想重点关注阿力那边情况,刚一分神,颈后汗毛骤然倒竖!
左侧耳道里猛地灌进一股灼热腥风,艾草苦香混着新溅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对面黑衣人看准时机,快准狠向她直直杀过来。—剑尖距瞳孔仅三寸,视网膜上已映出刃口游移的寒光。
她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身体已凭本能拧腰后仰——软剑擦着喉结掠过,带起一串细密血珠,颈侧皮肤灼痛如烙。
她下意识用手一抹。发现手上都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指尖黏腻发滑,一滴未干的血珠正顺着小指关节缓缓爬行,像条微缩的赤蛇。
她脖子被划出一个小口子,鲜血直流。
不行,绝对不能分神。
她全神贯注盯着对面的黑衣人。
另一个黑衣人现在也没有过来,也许说明阿力还能拖住他。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她鼻腔深处忽然撞进一缕极淡的、被风撕碎的艾草香——不是左前方那人的,是刚才跟阿力缠斗的那个黑衣人!
他也杀过来了!
难道阿力已经被他杀死了?
阿力身手那么好,不可能!
难道猎族这伙人真的像传言般那么厉害?
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现在两个人夹击自己,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狐仙儿脑袋嗡嗡作响,短暂心口骤然一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风向骤变,那缕艾草香如细针刺入神识。
“她心神乱了,就是现在!咱们一起上!她只会防御不会进攻!”左前方的黑衣人敏锐捕捉到了狐仙儿的微表情,大声喊道。
狐仙儿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人。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夹击狐仙儿。
他们不像之前那样下死手,而是保留力气,不断试探她的防御破绽,剑锋游走如毒蛇吐信,专挑她呼吸换气的刹那突袭。狐仙儿足尖点地急旋,发尾扫过冷刃寒光,颈侧血珠甩入风中。
几个回合之后,狐仙儿身上又添两道浅痕,衣襟绽开细小裂口,血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脊背绷紧如弓弦,却始终未退半步——退即溃,溃则亡。
黑衣人剑势愈密,狐仙儿只能被动闪躲防御。
终于,黑衣人瞅准时机,在狐仙儿落地换气的瞬息,左剑刺喉、右剑削膝,两道寒光撕裂空气!她瞳孔骤缩,足跟碾碎青砖借力后翻,发带崩断,乌发泼墨般扬起——可右肩衣料仍被剑气豁开三寸,皮肉翻卷渗血。
“真是个美人。沉鱼落雁。咱们真的要痛下杀手吗?”黑衣人呼吸急促,看着狐仙儿裸露出来的香肩,目光贪婪游走。
“她身手不错,先废了她再说。”
两个人相互配合,一左一右,手持利剑,慢慢靠近狐仙儿。
狐仙儿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罢了,今天要是真的死在这里,便死在这里吧。
自己真是没用,也许是神狐一族最短命的存在了。
罢了,只要招娣和大壮没事就行。
这么久了,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主人了。
只要主人在,便能护他们安全。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飞来两颗石子,精准击中两名黑衣人手腕,剑刃当啷坠地!
石子力道之大,震得两人虎口迸裂,血珠混着碎皮簌簌溅落青砖;腕骨发出细微脆响,仿佛枯枝将折未折。
黑衣人闷哼倒退三步,惊恐地看着石子飞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