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儿后来琢磨,也许自己灵力能有效,但是效果有限。
她总结,用自己辛苦修行几百年的灵力去救一个凡人,实在太过奢侈。
为了尽快长出第三条神尾,她下定决心不再随意输出自己的灵力。
此刻她又强行催动本源灵力,丹田一阵灼痛,喉间泛起淡淡腥甜。
自己身上中的剧毒还未完全解开,已经耗费了大量修为;现在又强行透支灵力,为阿左疗伤,无异于雪上加霜。
一会儿怕是真的需要主人接着背自己回去了。
她做出了选择。
长出第三条神尾固然重要。
只是,她明白,让自己眼睁睁看着阿左在她面前痛苦死去,她绝对做不到。
狐仙儿咬紧下唇,舌尖渗出一丝血味。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双眸却始终未离阿左青黑蔓延的脖颈——那毒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后退,变淡。
此时的狐仙儿灵力只剩下不到三成,还好能勉强维持人形。
她打开通感,不知道为何,通感中竟浮现出一片广袤草原,风掠过草尖,卷起细碎银光;远处天际线处,两个男童正在追逐打闹。
那画面如此真实,仿佛她正站在草原上,风拂过耳畔,风里裹着青草与野花的清冽气息。
通感里的小男童手持弹弓,瞄准地上一只老鼠。
瞬间,他松开弹性松紧,石子呼啸而出——老鼠被石子击中,翻滚两圈后僵直不动。
小男童开心地拿着老鼠扔给旁边的大男童,开心地邀功:“哥哥,今晚又可以加餐了!”
“阿右,老鼠肉质不好吃,口感干柴、腥膻味重,尽量打兔子。”
狐仙儿明白,自己看见了阿左幼时的记忆----那个时候的兄弟俩黑瘦矮小,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
没想到小时候那么瘦小的兄弟俩,如今长得如此强壮伟岸。
尤其阿右,脸圆得像满月,一点看不出小时候的影子。
下一秒,兄弟俩光着上半身,依旧瘦骨嶙峋,手持木棍在烈日下练习对打,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滑落,木棍破空声呼呼作响,阿右一记横扫逼得阿左后跃三步,阿左却在落地瞬间拧腰旋身,木棍自下而上斜挑而出,直取阿右腋下空门。
阿右失败,身后立刻一双大脚踹在他后心,将他狠狠掀翻在地,并且恶狠狠说到:“败者今晚没有晚饭,滚去打扫茅厕。”
下一秒,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浑身是血的阿左又高又壮,丝毫不见小时候的黑瘦模样,跟现在的体型外貌相差无几。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狰狞的伤口,指缝间鲜血不断涌出,迅速在身前积成一小洼。
他担忧地看向旁边,林弃之正伏在雪地上,后背插着三支断箭,肩胛骨处血肉翻卷,血在雪地上洇开,像三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突然又有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林弃之脖颈。
阿左见状,挣扎着扑身挡箭,他左肩伤口撕裂,鲜血喷涌如注,却仍死死护住林弃之的上半身,不让上半身暴露在敌人视野以内。
他在主人耳边不停大喊:“主子,你快醒来!公主这是下定决心要我们的命了!主子,你快醒来!”
下一秒钟,更多的冷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主人!”狐仙儿大喊,从通感里出来。
阿左也醒了过来。
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左胳膊受伤,牵扯着左肩旧伤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按住左肩,准备接受巨大的痛苦。
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左肩竟毫无痛感,仿佛那道贯穿伤从未存在过。
体内似乎还有一股暖流在乱窜,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如春水化冻,僵滞多年的筋络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