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她跟我们不一样。那天，在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一五一十告诉我。”

阿左跪地表忠心：“阿左绝对不敢欺瞒主子。只是，我也不确定我那天看见的是不是真的。我在主子倒下之前就意识模糊了。现在我都不确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

阿左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主子，虽然我不知道那天真正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答应狐仙儿了，不会把模糊中可能看见的事情说出去。主子，狐仙儿绝对不会做不利于我们的事，也不会背叛我们，这个我可以保证。”

林弃之看着窗前的忘忧草，默不作声。

阿左维持跪着的姿势，额角沁出细汗，却始终未抬手擦拭。

窗外风起，云层翻涌，远处山影渐次浮现。

屋内有着令人窒息的静默。

林弃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断玉裂帛，将满室凝滞的空气劈开一道缝隙。

他抬手轻抚案角那方旧砚——砚池深处墨色未干，映着天光，

“罢了。既然你答应她了，就这样吧。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吧。起来吧。”

“是。”阿左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利落起身，轻轻擦掉自己额间密汗。

窗外风势渐紧，卷起檐角铜铃三两声脆响，黄色落叶簌簌飘落，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秋意。

“阿左，你说，狐仙儿会是主上一直让我们寻找的、来自异世界的人吗？”林弃之嗓音低沉而微哑，听不见一丝波澜。

但是跟随他多年的阿左，却分明听出了他心底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阿左低头，如实说道：“属下不敢妄断。不过狐仙儿生性善良，从无害主之迹；若真来自异界，主子打算如何处理？”

林弃之沉默不语，目光却缓缓移向窗外——那株忘忧草在风中轻轻摇曳，飘无所依，就像自己现在的心情。

“主子，恕我直言，您体内现在的毒已经解了，再也不用受任何人胁迫。”

林弃之背靠座椅，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间倦意未消，却已不见半分虚弱之态：“毒解得干净，我确实彻底自由了。不过，主上的力量，仍不是现阶段的我可以抗衡的。主上身边永远围绕着各种能人异士。朝堂上都是他的是势力。我们都知道，违抗主上的命令是什么后果。”

“若是我们都不说，主上应该不会发现狐仙儿的存在。”

林弃之不可置否，眼睛盯着窗外的忘忧草：“那你说，当时主上为何让我在渝林这么偏远的地方安置下来？全天下那么多地方，为何偏偏安排我来渝林？”

阿左一怔：“难道····主上早知渝林有异？他猜到异世界的入口也许在渝林？”

“如果狐仙儿真的是主上想要寻找的来自异世界的人，猎族也在寻找狐仙儿这样的人”，他顿了顿：“那就很有趣了。”

“主子的意思是，猎族后面的人是主上？”

林弃之表情凝重，目光如寒潭深水：“渝林深山老林里，好几处地方都被贴了奇形怪状的符，也许都是猎族的手笔。”

主上之前也给了林弃之一些奇奇怪怪的符箓，但是林弃之根本不相信那些，所以一直压在书桌的最底下。

他当即打开书桌，把那些符箓翻了出来，纸面泛黄，边缘微卷，朱砂绘就的符文在清晨斜照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痕。

他指尖轻轻抚过一道符纸边缘，忽而停住——符纸背面，被人用极细的银针刺出好些个微小的孔洞。

看来有人进了这个房间，把这些符纸都废了。

林弃之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她倒也没那么笨。”

阿左奇怪地看着主子，眉头微蹙，不明白刚才还表情凝重的主子为何此时又难得地笑了起来。

倒是好久没有看见主人笑了。

“主子，若猎族背后的人，真的是主上，那咱们怎么办？”

林弃之端起茶杯，茶水微凉，他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叶尖，声音低而缓：“阿左，你们兄弟俩跟我多久了？”

阿左低头略略一算，当即说到：“到今年，就整整十年了。”

“如果，我和主上，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