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亲手斩杀的“恶兽”,竟是他走失的爱宠。
“好好的,你养那么一条大蟒蛇干什么?它可坏了,总去上林苑吃小动物,还想吃我呢。”狐仙儿转过身,神色微微不自然。
司典君把狐仙儿的脸色尽收眼底,冰雪聪明的他已经猜到了那条傻蛇的结局。
他并未点破,只是藏起眼底的笑意,故作惊讶地挑眉:“竟有此事?狐仙儿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看见它的?我现在就派人把它抓回来,好好教训它一顿,以后也不让它乱跑了,毕竟它对我非常重要,价值非常高。”
狐仙儿心往下一沉,心想着这下可闯大祸了。
要怎么跟司典君解释那条蛇已经“入土为安”了?
她支吾半晌,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细若蚊蝇:“那个……它可能、大概、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司典君闻言,眉梢微挑,故作震惊地捂住胸口:“不在人世?你是说它……死了?怎么会这样!那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灵蛇啊!”
狐仙儿被他的反应吓得后退半步,心虚地低下头,嗫嚅道:“我……我当时以为它是来害我的,便没忍住,出手重了些。”
司典君看出来眼前这个初入人世狐仙儿没什么心机,便忍住笑,以手扶额,假装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唉,灵蛇通人性,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狐仙儿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上前一步:“司典君,实在对不起,但是你的灵蛇挺讨厌,当时我要不动手,它肯定还会继续祸害其他生灵的。你看看,我怎么样才能补偿你。”
司典君垂眸沉思片刻,忽而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补偿倒也不必太过沉重。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便好好想想。灵蛇养大不易,耗费了我不少心血。从小就用灵草喂养,又日日以灵气滋养。那灵草乃千年何首乌,灵气更是取自昆仑之巅。”
狐仙儿头垂得更低,双手后背,右脚踢着身边的小石子。
难怪那条大蛇还知道埋伏,原来竟是这般金贵养出来的。
“这样吧,”司典君摆出一副沉重悲痛的表情:“逝者已矣,我想办法重新再养一条。虽然耗费时间精力,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狐仙儿点头如捣蒜般,满脸写着“只要你能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
“首先,你不要再喊我司典君了,直接唤我谢清辞即可。其次,古书里记载,你们九尾神狐一族待长出第八条神尾后,能吞纳灵气,也能输入灵气。等到那个时候,你就直接给我的灵蛇输入灵气,让它一步登天!”
狐仙儿有点为难:“我目前只有三条神尾,不知道能不能接着再长。”
谢清辞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无妨。如果长了更好,没长的话,灵蛇只要时不时靠近你,就能沾染些许你的狐族灵气。假以时日,便能脱胎换骨。”
“那是让我一直养着它?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我最讨厌光溜溜的东西了。蛇和你们人类一样,光溜溜的,不讨喜。”
“不是让你养,是我随身带着 ,我时不时靠近你,身上的灵蛇也能沾染你身上的灵气。”
狐仙儿闻言,眉头微蹙,似在怀疑:“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跟主人一起那么久了,他身上怎么没有灵气?”
谢清辞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你主人乃凡胎□□,入世太久,身上沾染浊气太多,不像动物那么纯粹。”
狐仙儿歪头思索,觉得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主人整日忙于俗务,专职杀人,满身血腥气,确实与纯净灵气格格不入。
“既如此,那便依你。”
谢清辞眼底笑意更深,但是还是尽量隐藏,不想让狐仙儿看出端倪。
日落西山,余晖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间,似有金鳞跃动。
谢清辞看着身边传说中的神狐,突然笑出声音来。那笑声清朗,惊起湖畔几只归鸟。
狐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懵,抬眼望去,只见谢清辞笑得前俯后仰。
“你笑什么?”
谢清辞止住笑意,认真说到:“笑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说完他对着湖水大声吟出一首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狐仙儿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诗句虽拗口,却透着一股豪气。
她虽不懂其中深意,却也被那份洒脱感染,她化成原形,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毛色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狐仙儿也从来没有这么自在过,最后干脆跟谢清辞一起跳进湖水里,溅起的水花映着星光,宛如碎钻般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