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药材要靠挖,我最近很少上山,哪里挖得到。这些钱都是我靠制药换来的,独门秘方,灵药价廉,那些医馆大夫都有好眼光,一口就答应买下我三个月的份额。”
褚又桢笑着赞他,“会做生意。”
段知灵眉毛一挑,“那当然。”
说罢,他又勾起嘴角,喜不自禁,“我刚才在医馆里听见了一件喜事,你猜是什么。”
“有话就直说。”褚又桢把钱银交给琳斐入账。
话还未说出口,段知灵先是噗嗤一笑,而后眉飞色舞道:“昨天谢士颖和谢素君在巷子里被人打了,听说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大夫说他们这伤要养两个月才能出门见人。”
“身边没一个仆从保护他们?”
“那伙人就逮着他们兄弟两个人打,其他人都毫发无损。”
褚又桢道:“看来是他们得罪了人。”
“我知道他们得罪了谁。”段知灵好似看透一切。
“谁?”褚又桢好奇。
“谢节度使啊。”段知灵说的头头是道,“除了我、你和琳斐,只有他知道害你摔下马的人是谢士颖。扬州城里,谁敢动齐王的儿子,也就谢节度使为了替你报仇,想出这一招。”
“他怎么知道是谢士颖干的?”褚又桢疑惑,印象中她没和谢豫恩提过这件事。
“是我告诉他的。”段知灵坦白从宽,“你别怪我多舌,我告诉他这些只是不想你的一片好意无人领情,说到底你是为了他才受的伤,你不能做好事不留名,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趁你昏迷的时候告诉了他。那时候他没有给我明确回应,只说暂时不能教训谢士颖,我还当面数落了他几句,想不到这么快他就行动了。”
褚又桢不信他这套说辞,“他一向循规蹈矩,怎么会做这种出格的事,你是不是猜错了。”
“不信你自己去问他。”段知灵把握十足,坚信所料不虚。
褚又桢草草“哦”了一声,心想她才不会去问。
约莫在府内修养十天后,闲得无聊的褚又桢终于耐不住性子,一早起来更衣整装,去往官署。
大家见她归来,均面露喜色。
虽然她初来乍到时和大家闹过不愉快,但一段时间下来,大家都发现她是个很好相与的人,何况她清秀的脸庞总携着甜美的笑,不知比谢节度使那张冷冰冰的脸强多少倍,任之前再多怨言,看到她那张脸,谁又能再抱怨一句?
高逸行和他们不同,他如今的职位是王姬提拔的,从始至终,他对王姬都是敬重的。
这不,看见王姬手上的伤,他伤心得什么似的,哭道:“殿下你受苦了,怎么这么快就来上值,好歹要在家多调理几日啊,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里,你就该好好休息,官署里的事,不该由你操心。”
褚又桢拍他背安抚道:“我上过战场杀过人,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与其在府里闷着,还不如来官署处理事务。你别哭啦,再哭下去,同僚们要笑话你了。”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臣就不哭了。”高逸行抹去眼泪,看褚又桢要走去前堂,他阻止道:“殿下,你的办公处又搬回后堂了,我们往后堂走。”
“我没说要搬回去啊,是谢节度使命人搬的?他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高逸行嘀咕,“是么,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你的东西搬回去,殿下待会不防问问他。”
渐行到后堂,褚又桢不由紧张起来,自从那日他拒绝她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她能预料到,这次见面,一定十分尴尬。
缓步走着,远远便能望见那间值房,也能看见值房里的人,走近后,她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自然而然的说:“怎么突然把我的东西都搬回来了?”
谢豫恩坦荡地看着她,也仿似他们之间无事发生,“前堂人来人往,容易扰你休息。还是回来吧,我比他们安静,不会吵到你。”
他先斩后奏,她再要搬回去,岂不是辜负他的体贴用心,褚又桢颔首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她坐到书案前,看着他满桌的公文,又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桌面,说:“给我一些公文,我要批阅。”
谢豫恩转过头来,盯着她的手,“不行,你的手不方便。”
褚又桢左手执笔,在纸上着墨,扬眉道:“我左手也能写字。”
谢豫恩把一沓公文移到她桌上,褚又桢不满摇头,要他继续多挪些过来,直到他移去大半,她才满意。
他们两人都对公务极其负责,一旦着手处理,就不会分心去想其他事,因而都心照不宣,各自不语,埋首于公文间。
褚又桢来时的担忧显然是多虑的,谢豫恩无论何时都喜欢给人体面,而这份体面恰恰是她需要的。
虽说情爱无缘,但能和他结交为友也算是一种良缘,褚又桢想,以后就把他当朋友吧。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枝叶轻轻摇曳,桂花香弥漫过来,沁人心脾。
树静,人静,忽然,一道尖锐的哭声传来,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