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阿古拉指向另一份情报,“紫阳观那边也有异动。观主下令今日禁止所有香客入内,但有人看到道观后院在搬运药材。”
元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即展开地图:“好一个双管齐下!元禄在前台揽权,紫阳观在后方加速他们的阴毒勾当。”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城西的紫阳观上,“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大事’所吸引,此时正是潜入紫阳观,夺取他们下毒铁证的最佳时机!”
沈清辞凝神细看地图,瞬间明白了元祈的意图:“王爷是要……声东击西?”
“正是。”元祈道,“分三路。阿古拉扰敌,我率精锐潜入,先生在外策应。”
沈清辞沉吟片刻,轻轻摇头:“紫阳观守卫森严,为避免打草惊蛇,我有一计。”她取出一卷图纸,“我研究过观内结构。后山排水暗道直通丹房,从此处潜入最为稳妥。”
元祈审视图纸,颔首道:“先生思虑周全。”
“不过……”沈清辞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元祈身上,“二皇子多疑,寻常声东击西未必奏效。若是由‘肃王殿下'亲临别院呢?”
元祈立即会意:“你要以我为饵?”
“非也。”沈清辞取出一张人皮面具,“将护卫易容成王爷模样,在别院现身。元禄必调重兵围捕,届时紫阳观守备自虚。”
“妙计。”元祈眼中精光闪动。
计议既定,众人分头准备。
沈清辞取来伤药与干净绷带时,见元祈正用未受伤的左手,有些笨拙地试图解开右肩染血的绷带结,动作因牵动伤处而略显僵硬。
她未多言,只是默然上前,在他身前半步处蹲下,声音轻得像夜风:“王爷,我来吧。”
元祈动作一顿,抬眼看她。跳跃的烛光下,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沉默一瞬,终是缓缓放下了手,将伤处全然暴露于她的视线之下。
她解开染血的旧绷带,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到他肩颈的皮肤,那里的体温比想象中更高。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她的动作流畅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静。清苦的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元祈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无比专注的眼睫上,忽而开口,声音低沉:“先生今日,格外专注。”
沈清辞系紧绷带最后一个结,手上动作未停,亦未抬眼,只轻声道:“既然应下要助王爷查明真相,自当竭力。” 她将“竭力”二字,咬得轻而清晰。
易容成元祈的护卫在别院外现身,果然引得大批侍卫蜂拥而至。与此同时,元祈与沈清辞已率精锐潜至紫阳观后山。
“从此处入。”沈清辞拨开灌木,露出隐蔽的排水口,“前行二十丈即达丹房。”
元祈率先潜入,沈清辞紧随其后。暗道狭窄,药味刺鼻。二人屏息前行,终至丹房下方。
透过木板缝隙,可见道士往来忙碌。
“快些!”
“师父,此次剂量可要加重?陛下抗药性渐强。”
“再加三成。主子吩咐,务必让陛下在立储诏书用印前无力理事。”
元祈指节骤紧,眼中寒光乍现。
此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别院有变,加强戒备!”
元祈与沈清辞对视颔首。待巡逻声远去,他轻轻掀开木板,二人悄无声息潜入丹房。
沈清辞迅速搜查,很快在暗格中寻得炼药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每次加重剂量的时间分量,乃至皇帝服药后的反应。更在密室中发现数十封柔妃与观主往来的密信,详细谋划如何借丹药控制圣心。
“这些已足定罪。”她将证据妥善收好。
正要撤离时,外间忽传熟悉人声:“仔细搜查每个角落!别院那个恐是假货,真身说不定已混入观中!”
元祈立即护着沈清辞隐入药柜阴影。脚步声渐近,危急关头,元祈指尖微弹,一枚石子击中远处药炉。
“砰然”巨响引得侍卫纷纷转向。二人趁机越窗而出,隐入夜色。
回到据点,元祈检视证据,沉声道:“有此为凭,足以问罪柔妃母子。”
沈清辞静静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书,她看着元祈坚毅的侧脸,心中已然明了——北凛这条线,至此已功行圆满。铁证如山,以元祈的手段,后续的朝堂交锋已无需她再插手。
她在北凛的使命已经完成,是时候回到她真正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