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依旧沉寂,但沈清辞的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北凛国书暂时缓解了她的危局,但她深知王嵩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李琰的偏执和猜忌也未消除,她依旧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这几日,她通过苍狼卫传进来的零散信息,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西凉黑水油”、“特制宫人服饰”、“运水车异常”、“慕容宸核心手下失踪”。
她铺开脑中记忆的宫廷舆图,结合那本《匠作考》中关于宫内“火龙”(地暖)系统的记载,彻夜推演。
一个大胆而恐怖的推测逐渐成形。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锐光一闪而逝。
敌人是要利用废弃的“火龙”通道!将混有黑水油成分的毒烟,通过早已停用、但结构尚存的地暖管道,直接灌注至奉先殿!以此制造极致混乱,掩护高手伪装内侍,进行致命一击。时间,很可能就选在三日后的无风之夜,祭祀大典之时!
这个计划歹毒而精巧,充分利用了宫禁的漏洞和人的心理盲区。
她必须立刻告诉李琰!
“来人。”她声音虚弱地唤道。
一名麒麟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如同鬼魅。
“我要见陛下,有紧急军情。”沈清辞看着麒麟卫,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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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李琰正听着麒麟卫关于京畿司异动的禀报,眉头紧锁。听到沈清辞求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上次不欢而散,他已多日未去永寿宫。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并未平息,反而在元祈国书事件后,变得更加复杂。他想见她,又怕见到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却唯独没有他的平静眼眸。
“她有何事?”李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先生未说,只言有紧要之事,关乎陛下安危。”
关乎他的安危?李琰眉头微蹙。是托词,还是……他沉吟片刻,终究放心不下:“摆驾永寿宫。”
永寿宫内,药香依旧。沈清辞站在殿中,相较于上次见面,她似乎更加清瘦,但脊背挺直,眼神清明而锐利,不见丝毫病弱的萎靡。
李琰踏入殿内,挥手屏退左右。他看着她,心中那股混合着爱恨与占有欲的情绪再次翻涌。
“你终于肯见朕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可是想通了?还是北凛国书让你觉得,有了倚仗?”
沈清辞无视他话中的刺,直接切入主题:“陛下,臣有要事禀报。王嵩与影阁勾结,欲在三日后祭祀大典上行刺陛下。”
李琰脸色一变,但随即狐疑地看着她:“行刺?你在深宫之中,如何得知?又是通过你那‘特殊’渠道?”他特意加重了“特殊”二字,意指她与外界,尤其是与北凛的联系。
沈清辞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陛下不必追问消息来源。只需判断其真伪。臣推断,他们将利用运水车,将西凉黑水油注入通往大典核心区域的废弃火龙通道,大典之夜点燃,制造毒烟混乱。同时,影阁高手伪装宫人,趁乱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