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晏顷微张着唇,他在沈家喝过果汁,淡色唇瓣上可能还沾着甜香。
李璟岱猛地别开脸,望向窗外。别院的廊灯被狂风拉动,斑驳闪烁。只有发烫的耳根诉说那些难言的波动。
“我问你,”他想,他的脸一定臭极了,“是不是故意让他碰你的。”
唐晏顷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银灰色手表,表带残留沈家泳池池水的氯.气。他眨眨眼睛,将它塞入李璟岱手掌心,金属表壳被水晶灯光照出锐芒。
“在意这个?那你自己听。”
李璟岱按下播放键,一个轻浮的嗓音混杂着水声流出:“小朋友长得真漂亮,去哥哥家的马会玩?”“别装不懂,你跟李璟岱混,不就是想找个靠山?”“你让哥哥摸摸……”
录音在李璟岱阴透的神色里戛然而止。唐晏顷坐上沙发,白袜边缘轻蹭扶手刺绣,悠闲地晃着腿。
“听到第一句就想揍人了是不是?”他语气轻快,“但想想,留证据更有用。”
李璟岱说不出话,胸口被闷雷堵了个严实,要炸,炸不了。
唐晏顷仰脸看向他,态度诚恳:“我不是故意跟他去,是他在池子里就不老实啦,这叫顺势而为,你认可么?”
李璟岱摩挲着冰冷的表壳,胸口的郁结消散了些,可没散完。他欲归还手表,被唐晏顷按住手腕。
“给你。”少年指尖划过他的指缝,目光灼灼,“备份发给沈钰。沈老与唐家、李家都有往来。我们需要他们的船和航线,他们渴望我们的资源。我要你经此事一战成名,给港岛的世家们好好露一手,击垮那些成见下的污言秽语!”
金属表链贴着皮肤,残留着唐晏顷指尖的温度。李璟岱低头注视那一抹银灰,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窗外的狂风静止一息。
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转瞬即逝。
“你之前让我建仓库时,我就想着提。东欧轻工业品的渠道是有,但财储司吃相太凶,利润不容乐观。”
“现在该轮到他们放低姿态抛橄榄枝了,”唐晏顷扬起下巴,露出狐狸天生的狡猾,“我查过。这位司长野心勃勃,近两年业绩漂亮,绝不会硬碰硬。静候他的佳音吧。”
窗外风声再度呼啸,脚下地表恍若跟着震颤。李璟岱心跳加速,他凝视唐晏顷,抱着那些不甘,声音低沉:“我不想放过那小子。”
“你好小气。”唐晏顷笑出声,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位,“他不可能得逞,你只是比我预估的时间提前三分十四秒赶到了。过来坐,说说你想怎样?”
骨肉分离,天各一方,大概就不敢再仗势欺人?李璟岱漠然地想,他有的是耐心料理这件事。
他刚坐下,唐晏顷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亮起光,“唐天毓”三个字跳动不止。少年撇嘴,接起电话的瞬间声线变得规矩:“妈妈?”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李璟岱看到唐晏顷蹙眉。
“哎呀,不是我惹事,是那什么司长家那位公子自找的……那您再问问汪阿姨……台风天飞不了,航班取消了……知道啦,假已经请好了……信号不好,先挂啦。”
电话挂断,唐晏顷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顺势将头靠上李璟岱的肩,发顶抵着他的下颌。
“我妈,问我是不是在港岛惹事啦,命令我立刻回内陆。”唐晏顷抬头,睫毛不经意扫过他的喉结,“她消息真灵通,对不对?”
李璟岱点头,下垂的视线刚好撞入那明亮的桃花眼里,琥珀色的瞳孔中清晰映出自己的轮廓,执着而深刻。他喉结轻滚,最终低声说:“再住两天,等台风过去。”
“嗯呐,多住两天。”唐晏顷伸出手,指尖在他掌心画圆,“陪你看着沈家如何反应,看财储司司长怎么手忙脚乱。我们的‘理想国’总得从第一块砖开始砌起……”
李璟岱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掌心相贴的瞬间,唐晏顷指尖轻轻蜷缩,狐狸收敛爪子。他将目光转向茶几上散放的产业分布图,指尖点住黑海沿岸的港口:“这条航线,明年应该就能打通。仓库的事,你要抓紧啦!预计年净利15亿。”
“美金。”李璟岱脸上彻底放晴,目光流连在唐晏顷泛着淡粉的指节上。这双手想要握住的一切,他都要夺来,奉至掌心。
“嗯!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