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良市,筹备几日后,周二,案件顺利开庭。
庭审过程并不愉快,对方律师坚持主张案件仅涉及故意毁坏财务罪,而原告养了8年的金毛不是名贵犬种,且已步入老年,并没有给宠物估值的相关规定,只能按照市场折旧原则,其“财产价值”微乎其微。
如若按照故意毁坏财务罪,情况对原告非常不利,很可能因为涉案金额不足而无法追究被告刑事责任。
苏夏夏在查阅了众多类似案件后,决定主张以投放危险物质起诉,但被告咬死只是针对原告的个人行为,并不构成对公共安全的威胁。
原告方则拿出监控视频举证,投毒行为不止发生在原告家的院子中,只是原告的狗是第一个被害的,发生冲突后,被告偷偷捡走了投放在公共区域的有害物。
法庭上辩论激烈,原告方主要是由江启成发言,苏夏夏在旁边提供资料辅助,成明朗则作为旁听在台下坐冷板凳,但也拿着本子认真记录。
前几年每年夏天回国都会在舅妈家住一段时间,和这只金毛感情很深,家里没人的时候都是金毛陪着他,听他诉说喜悦烦恼。
他是真心想为他的好伙伴做点努力。
案件复杂,对方的律师也很能言善辩,但好在苏夏夏他们前期搜集的证据链很完善,还找到了关键的人证以及没回收干净的有害物的检验报告,报告显示被告投放的是剧毒违禁品氟乙酸钠。
经历了一整个上午的庭审,经历了当事人林太太几度情绪崩溃,辩驳到口干舌燥,最终还是宣布择期宣判。
走下法院的台阶,苏夏夏垂头丧气的一声不吭,祁融挽着林太太的胳膊也一声不吭。
只有江启成经验丰富,能保持镇定,冷静的分析形式,安慰他们择期宣判只是因为案件情况复杂,并不代表他们会输,这种刑事案件择期宣判才是常态。
曾经有过好几起类似案件,同样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起诉并获胜,法院会参照过往案件,这对他们是利好信息,不需要提前灭自己志气。
只是眼下,如果能有更多的舆论支持,对他们会更有利。
难得回一次良市,祁融陪林太太回家吃饭,临走前把车留给江启成让他送苏夏夏回酒店休息。
话里话外掩饰不住的关心,引得林太太多看了苏夏夏好几眼。
回到酒店,关上方面,苏夏夏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抽泣。
这是她作为律师出席的第一场庭审,没有成功就已经很挫败了,虽然择期宣判的结果是在预期内,但法庭上林太太抑制不住的啜泣同样也感染了她的情绪。
有别人在场的时候她必须保持专业性,要强忍情绪,但现在回到独处空间,卸下防备,眼泪无法抑制的决堤。
眼下只能等判决,但究竟要等多久谁也不知道,也不是没有过不停延期审理的先例。
在这期间坏人还可以吃得香睡得香,可以因为期待也许他能逃过一劫而充满希望,而被他伤害的人却夜夜难眠,陷入无尽的等待中以泪洗面,凭什么。
作为律师,她明白这是常规流程,要尊重。
但同样作为养宠人,她恨不得立刻把坏人关进大牢,一关关一辈子。
次日回南城的飞机上,苏夏夏实在忍不住,问江启成为什么这么波澜不惊,对这次的案子好像并不失落。
她每一天都在替阿秋难过,它什么也没做错,却连能正当保护它的法律都没有。
阿秋是这只金毛的名字,它在秋天出生的,也在秋天被迫离开。
“这一切的推动都需要一个过程,我们在法庭上每一句辩驳都不是没有意义的,每一个打动物保护官司的律师都添一根柴,总有一天大众的观念会改变和进步,动物保护的火也会彻底燃烧。”江启成眼里含光,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也许,在这个艰难的过程中,你能找到你热爱这个行业的意义。”
“不过,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动物需要保护,还有很多正义等着你去捍卫,有很多的意义等着你去发现,不要被一个案件绊住手脚,你要学会接受你所努力的事情悬而未决,背负它们但不要让它们影响你继续前行的脚步。”
“你只有一直走一直走,才能找到你的意义。”
他在回答出发的时候苏夏夏问他的问题。
从只存在于老师口中的得意门生到同公司同部门的优秀律师,他总是股着劲埋头往前冲,不论成败都荣辱不惊,不管是大案小案,简单的案子还是没人敢接的案子他都照单全收毫无怨言,甚至还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