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老师,我不是来谈合同的。”书遇说,“我是来跟您讨论一个科学问题。”
“……什么?”
“关于您昨天在技术文档里提到的‘量子纠缠通讯延迟的可视化方案’。”书遇调出文档,“您的数学模型里,有一个参数设定,我有些疑问。”
她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理解,并提出几个技术性问题。这些问题都很专业,涉及量子力学的基础概念。
电话那头的乌木章鱼起初还有些敷衍,但很快就被带入了讨论状态。他开始解释自己的思路,语气逐渐变得兴奋——对于一个科幻作家来说,没有什么比和人深入探讨自己构建的科学设定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讨论了整整四十分钟后,书遇才把话题拉回来:“所以章鱼老师,您看,就连这样一个细节设定,我们都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去打磨、去完善。您觉得,拥有这样态度的团队,会轻易放弃一个项目吗?”
乌木章鱼沉默了。
“我不是在给您画饼。”书遇诚恳地说,“我只是想让您知道,这个项目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不只是一份工作。它是我们共同构建的一个世界,而我们会守护它到最后一刻。”
良久,乌木章鱼才开口:“……我知道了。那封给法务的邮件,我会撤回。”
“谢谢您。”
挂了电话,书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手机震动,席惊年发来消息:【CTO刚刚召集了紧急技术会议,所有总监级以上人员都要参加。他可能要动手了。】
书遇的心一紧:【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外部。内部的事,交给我。】
【小心。】
【放心。】
放下手机,书遇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城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但她知道,在这栋大楼的某个会议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打响。
下午两点,书遇正在和栾可讨论时序之杖新书的宣传方案,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林星然脸色苍白地冲进来:“书遇姐,出事了!技术部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书遇站起身,“说清楚!”
“不是真打,是……是CTO在会议上公开指责席总管理不善,导致核心技术泄露。他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说是席总为了赶项目进度,违规降低了代码审查标准……”
书遇的脑子飞速运转。CTO这是在倒打一耙,要把责任全推到席惊年身上。
“董事长呢?”她问。
“董事长在国外出差,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林星然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会议室里吵成一团,王总那边的人也跳出来,说要成立调查组……”
书遇拿起手机,给席惊年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又打给姚齐。这次通了,但背景音极其嘈杂。
“姚齐,现在什么情况?”
“书遇老师……”姚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说话,“CTO拿出了伪造的邮件记录,说是席总指示张工他们简化安全流程。王总那边的人在煽风点火,说要暂时停掉席总的所有权限……”
“证据是伪造的,你们不能证明吗?”
“能,但需要时间。”姚齐的声音里满是焦急,“CTO选的时机太毒了,董事长不在,几个大股东今天都在场……席总现在很被动。”
书遇握紧了手机。她知道,这种时候,一个外部合作方的表态,可能比内部十个人的辩解都更有分量。
“姚齐,”她开口,声音异常冷静,“帮我转告席总一句话。”
“……您说。”
“告诉他,”书遇一字一顿地说,“乌木章鱼老师刚刚确认,他对项目组充满信心,愿意全力配合。惊鸿团队也表示,会按原计划完成所有美术资源。还有时序之杖老师的新书——宣传方案已经定稿,下周启动预热。”
她顿了顿:“告诉他,他守护的世界,所有人都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姚齐有些哽咽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您,书遇老师。”
挂了电话,书遇看向栾可和林星然:“你们怕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用力摇头。
“好。”书遇说,“那我们就做我们该做的事。栾可,把时序之杖新书的宣传方案终版发给我,我现在去联系媒体。林星然,你盯紧乌木章鱼和惊鸿团队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明白!”
下午三点,书遇发出了第一波宣传通稿。标题是:【科幻巨制《星域》即将上线,原作者乌木章鱼畅谈创作心路】。
通稿里详细介绍了《星域》的世界观,强调了项目的制作精良,还附上了乌木章鱼和惊鸿团队的专访摘录——当然,这些专访是她上午紧急协调安排的。
通稿发出的同时,她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转发了《星域》的概念图,配文:【等待十年,终见星河。相信所有用心打磨的作品,都值得被看见。】
这条动态很快被乌木章鱼、惊鸿团队、甚至时序之杖转发。圈内几个有分量的科幻作家和游戏制作人也纷纷点赞留言。
舆论开始发酵。
下午四点,席惊年终于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疲惫,但带着笑意:“你那些宣传动作,我都看到了。”
“有用吗?”书遇问。
“太有用了。”席惊年说,“CTO刚才还想继续施压,但董事长从机场打来了电话——他看到了新闻,说‘既然外部合作方都对项目这么有信心,内部的问题就更要查清楚’。”
书遇松了口气。
“书遇,”席惊年忽然叫她,声音很轻,“谢谢你。”
“不客气。”书遇顿了顿,“所以……危机解除了?”
“暂时稳住了。”席惊年说,“董事长授权我成立独立调查组,彻查代码泄露事件。CTO和王总那边的人,暂时不能插手。”
“那你……”
“我没事。”席惊年笑了,“就是有点累。不过想到你还在外面帮我守着,就觉得……还能再扛一会儿。”
书遇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席惊年。”她轻声说。
“嗯?”
“等你忙完了,”她顿了顿,“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席惊年温柔的笑声:
“好。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书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幕正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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