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又渐渐远去。
书遇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心跳快得不像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轻,但足够清晰。
席惊年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里面有种久违的、少年般的光彩。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不是握手,不是牵手,只是一个短暂的、克制的触碰,温度真实,心意真切。
“晚上庆功宴,”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来接你?”
“好。”书遇听见自己说。
晚上七点,书遇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这是她衣橱里最正式的一条裙子,但依然比席惊年发来的地址上的着装要求要随意得多。
席惊年准时出现在她公寓楼下。他今天换了身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比白天柔和许多。
“紧张吗?”上车后他问。
“有点。”书遇老实说,“我很少参加这种场合。”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席惊年笑了笑,“而且陈董特意交代了,今天不是正式商务宴请,就是几个核心团队聚聚,放松一下。”
庆功宴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举行。书遇到的时候,发现人确实不多——姚齐、关清姿、沈安元、陈之栩都在,还有几个技术骨干和市场部的人。陈聿坐在主位,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
“书遇老师来了!”姚齐眼尖,第一个看到她,“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书遇被安排在席惊年旁边的位置。落座后,她才发现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但没有人动筷子——显然是在等她。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关清姿摆摆手,“我们正好在听姚齐讲他当年追女生的糗事……”
“喂!”姚齐脸红了,“不是说好不提这茬了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愉快,完全没有白天会议室里的紧张感。
陈聿举起酒杯:“今天没有致辞,没有客套话。就一句话——感谢各位过去一个月的坚持和付出。《星域》能有今天,是靠你们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向席惊年:“特别是惊年。这次如果没有你,公司可能要元气大伤。”
席惊年举起酒杯:“是团队的努力。”
“不。”陈聿摇头,很认真地说,“领导者的作用,就是让团队的努力有方向,有价值。你做到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书遇坐在席惊年身边,听他和姚齐讨论技术问题,听关清姿和陈之栩争论美术风格,听沈安元讲市场调研的趣事。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
但她的存在感并不弱。每次席惊年说话时,都会下意识地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在听。每次有人提到《星域》的IP规划,大家都会自然地转向她,听取她的意见。
“书遇老师,”陈聿在宴会中途忽然叫她,“时序之杖老师那本新书,我看了。”
书遇抬头:“您看了?”
“嗯。写得很好。”陈聿微笑,“特别是后记里那句话——‘所有斗争到最后都是人心之争’。说得透彻。”
“那句话其实……”
“我知道。”陈聿打断她,眼神里有种善意的了然,“惊年跟我提过。他说那句话是你和他讨论时说的,被时序之杖老师用在了书里。”
书遇愣住了,看向席惊年。后者对她眨了眨眼。
“所以你看,”陈聿继续说,“一个好的创意,一个好的故事,是可以影响很多人的。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看重IP开发——它不仅是一桩生意,更是一种文化输出。”
他举起酒杯:“书遇老师,我再次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战略委员会。我相信有你参与,《星域》这个IP会走得更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书遇身上。她感到耳根发烫,但还是举起酒杯:“谢谢陈董的信任。我会认真考虑。”
“好。”陈聿笑了,“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宴会在晚上十点结束。席惊年送书遇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快到公寓时,席惊年忽然开口:“今天陈董说的话,你不用有压力。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书遇轻声说,“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嗯。”
车停在公寓楼下。书遇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席惊年叫住了她。
“书遇。”
她回过头。
“今天在会议室里,我说的话,”他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格外温柔,“是认真的。”
书遇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催你。”席惊年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至于你的答案,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等你准备好。”
书遇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夜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最后,她只是轻声说:“谢谢你,席惊年。”
“不客气。”他笑了,“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书遇推开车门,走进公寓。电梯里,她靠在轿厢壁上,感觉心跳依然很快。
回到家,她走到窗边,看见席惊年的车还停在楼下。过了几分钟,车灯亮起,缓缓驶离。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时序之杖的聊天记录。翻到那句“所有斗争到最后都是人心之争”,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与席惊年的聊天窗口,打字:【我到家了。】
席惊年秒回:【好。做个好梦。】
书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走到书架前,拿出那套席惊年送的精装版《朝堂之外》。翻开扉页,看着那句“给最专业的版权代理,和最值得信赖的战友”。
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窗外,夜色正浓,星河璀璨。
而她的心里,有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