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惊年,”书遇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敢。”席惊年说得坦诚,“高中时不敢,因为觉得配不上你。大学时不敢,因为觉得你有了新的生活。工作后不敢,因为觉得你不需要我。”
他顿了顿:“直到在新河再次遇见你。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那里,那么瘦,那么倔强,我就想,这次不能再错过了。哪怕你推开我,我也要再试一次。”
书遇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复杂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别哭。”席惊年慌乱地递过纸巾,“我不是要惹你哭……”
“不是你的错。”书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我只是……没想到。”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你等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走进卧室,从书架最上层取下一本深蓝色的绒面相册。走回餐厅时,席惊年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正安静地等着她。
书遇把相册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第一张照片,是她穿着学士袍,站在北江T大的老图书馆前,怀里抱着一束花。照片上的她笑容明媚,但仔细看,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这是大学毕业时期,闵思乔给我拍的。”书遇轻声说,“那天很多家长都来了,我原本不打算拍照,但闵思乔非拉着我拍。她说‘毕业只有一次,总要留个纪念’。”
她顿了顿:“后来洗照片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笑得那么勉强。”
席惊年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你那时候……很难过吗?”
“有点。”书遇点头,“但不是因为毕业。是因为……别的事。”
她没有细说,但席惊年懂了。他想起席初告诉他的那些事——书遇那段时间已经和母亲闹翻了,毕业典礼上没有家人陪伴。
“翻到第二页。”书遇说。
席惊年翻页。第二张照片,正是他盒子里那张毕业照的另一个角度。但这次,照片的主角不是他,而是书遇。
照片上,十八岁的书遇站在人群边缘,侧着脸和同学说话。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亮,像是在认真倾听什么。
“这张照片,”书遇说,“是我同学拍的。她说‘书遇你看,你在这个角度特别好看’。我当时没在意,随手夹在相册里。”
她抬起头,看向席惊年:“后来整理旧物时,我才发现,这张照片的背景里……有你。”
席惊年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你看,”书遇轻声说,“我们的故事,其实早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
她合上相册,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席惊年。
席惊年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是北江T大的风景,背面,是书遇清秀的字迹:
【给席惊年:
谢谢你找到糯米糍。
也谢谢你,找到我。
——书遇】
字迹很新,应该是最近写的。
席惊年看着这张明信片,眼眶突然红了。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书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可以……抱抱你吗?”
书遇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席惊年也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起初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然后慢慢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书遇没有抗拒。她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心跳。
十年。
他们错过了十年,也寻找了十年。
而现在,终于找到了彼此。
“书遇,”席惊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喜欢你。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
书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她没有擦,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
“我也是。”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很轻,但清晰,“虽然我可能……表达得不太好,但我是认真的。”
席惊年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但更多的是喜悦。他松开她,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我知道。”他说,“你的认真,我早就知道了。”
两人重新坐回餐桌旁,饭菜已经有些凉了,但谁也没在意。他们继续吃饭,偶尔交谈,更多时候是安静地享受这份难得的、不被打扰的时光。
糯米糍跳回书遇腿上,舒服地打着呼噜。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地上的星河。
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有两颗漂泊了十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