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来都没什么事,一来就事赶事,那海底的事得赶快了,别耽误了我去庆贺芫瑶的回归。”
楚沨说完便走了,也不知又要去做什么。
只留下翠微无力的唤道:“楚沨——”
“对了,墙角有只鬼在盯着,我知你行事谨慎,但是夜探别人寝室这种事毕竟少有做,小心些总是好的。”楚沨提醒的话语自耳边悠悠传来。
翠微自然也发现了,冥界的人,竟然也来了这里。
夜深了,海水更加深沉,蓝的发黑,月光照耀下,依旧粼光闪闪,静悄悄流动着,像欲望在心中膨胀。
漓华的宫殿外从未有过那么多的侍女,殿中的鲛纱幔帐的光彩无风也在流动,让寝殿不用夜明珠照明也不会陷入黑暗。
明暗交杂中,床边的美人收起了平日里柔弱的模样,神色淡漠中带着狠厉,一双葱根般白净的手在缓缓的擦拭着一把匕首,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将刀面擦得铮亮。
只见她的右手缓缓举起匕首,最后停留在了那双美丽的眼睛面前,那张绝美的容颜映在了匕首上,她似是想笑,牵了一下唇角,最后却又放下了。
漓华回想自己这五千年来确实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说得好听,鲛族的公主,但是法力低微,疾病缠身,父王不重视,连带着族中那些人都看不起她,旁人只会夸赞她的容颜,但提及她的修为,只剩下叹息。
只有她的双生兄长,常常来看她,给她送了许多的珍宝。鲛人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珍珠,珊瑚,琉璃,兄长送她的礼物可以将寝殿堆得夜间也亮如白昼。
那时她想,至少还有兄长。
可是人心难测,年岁渐长,有些东西也在改变。
她很聪明,没有办法修炼,大把的时间只能用来工于心计,但是她从来不将这些用在她的兄长身上,哪怕兄长的算计很明显。
从小听多了旁人的嘲讽,她心思敏感,轻易就能感知旁人对她的心思,因为那些恶的,贪婪的,她见得多了。
唯一的好,唯一来自兄长的爱护,都是假的。
她想装作不知道的,但是兄长实在太愚蠢了,破绽百出。越长大,他看她的眼神就越脏。
确实,一个不受宠的,法力低微的,只能依赖他的妹妹而已,他不需要费心遮掩什么,只是他从未了解过她。
她心眼很小的,睚眦必报,那些对她不好的人,都在背地里得到了报应,只是既对她好,又想对她不好的还躺在床上。
因为她还没想好,这样的人,她该怎么对他。
“少主对公主真好,每次有珍宝都给公主送来。”是沛玲欣羡的声音。
“当然,妹妹容颜绝世,可与日月争辉,宝物自当与美人相衬。”温润的声音,是兄长来了。
漓华看了一眼桌前的那颗胭脂泪,笑盈盈的去迎了润生进来。
“兄长,你好久没来看漓华了。”漓华柔声道。
漓华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水蓝色眼睛,五官精致,皮肤细腻莹白,浅蓝色的长发微卷,一身蔚蓝色的鲛纱长裙,像透着光的海水在流动,有着鲛人一族一贯的好嗓音,说话的时候又轻又软,如今刻意撒娇,润生听得骨头都酥了。
作为双生子,润生生的也是极好的,一头金黄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轮廓分明,棕色的眼眸本该是清朗的,但因为他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欲望,让人生厌。
“前些日子忙着修炼,这不一出关就寻了宝贝来看你了。”润生搂着漓华坐下,温声解释着。
润生一边说,一边让手下的人将礼物送了进来。
漓华待人都出去了,不着痕迹的推开润生的手,拿过了桌上的胭脂泪递了过去:“平日里都是兄长送我珍宝,我前日偶然得了这胭脂泪,便想着一定要待兄长来时,回赠兄长。”
润生本来不满漓华推开了他的手,一听漓华送了珍贵的胭脂泪给他,那点不虞瞬间消散了,转而将目光移到了那胭脂泪上。
“这这这,当真是胭脂泪?”
漓华肯定的说:“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