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生拦住了清歌的动作,看了看她手中的盒子,挑眉笑问,“一个普通的,不老松木的,盒子?”
他睡觉之前都没有,睡醒了就有了,想到这里,予生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楚沨,了然道:“她送来的?”
清歌没想到予生这么快就发现了,抱歉了,阿楚。
清歌不说话,予生也猜到了:“她为什么不让我知道?难道她知道了上次她送你的仙果被我吃了?怕我又抢了?”
清歌想起这两个活宝就想笑,摇了摇头:“没有,你可别再说了,她要是知道了,又要找你好一通闹了。”
予生盯了那盒子半天:“啧,这盒子做的真丑,划痕都没清理干净,也好意思拿来送人。”
清歌素来知道予生嘴毒,看了楚沨一眼,连忙说道:“快别说了,毕竟是阿楚的一份心意,我觉得挺好看的,她送给我的,我喜欢就好了。”
清歌维护完楚沨,又忍不住念叨予生:“你呀,阿楚平日里再怎么疯闹也是个女孩子,你对她温柔点。”
予生拉着清歌的手,看着她温柔的笑道:“你对她不就很温柔吗?我只对你温柔就好了。”
二人心意相通之后予生就常说这些甜言蜜语,但每次清歌听了都觉得甜意涌上心间。
二人相拥了一会儿后,清歌想起了什么,又提醒道,“你也知道了,她不让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许在她面前提这个盒子,知道了吗?”
予生应道:“好,我今日从未见过什么盒子。”
记忆里的人事都是那么鲜活,宫殿的檐上挂着的贝壳风铃,还在叮铃作响。海底没有风,但是每次楚沨来的时候,总会带来一阵,将那风铃吹得奏起了乐章,在空中起舞,殿里随处可见的放着夜明珠,因为海里总是很暗,而清歌喜欢光亮。
但是清歌的脸,楚沨已经记不得了,她知道,不知道多少年后,她也会忘记清歌,就像她记不清他们去人间看过几次花灯,记不清哪日去蓬莱看了桃林,记不清那块她答应了清歌会好好保存的血琉璃去了何处。
因为那是父神的决定,她再如何反抗,也没有办法。
华汐宫中,漓华正在专心炼化那些神力。
“噗——”一口鲜血自喉间涌出,她果然也遭了反噬,不过不算严重。她早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慢慢来就是,就算成不了神,那些神力也会增加她不少修为。
天色暗了下来,漓华看了看楚沨给她的海螺,到底还是收了起来。
她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涪陵。”
漓华一唤他,涪陵立刻就会应声:“殿下。”
自从捡到涪陵之后,漓华办成了很多她从前想做不能做的事,涪陵嘴严话少,修为高深,最重要的是足够忠心和听话,没有好奇心,从来不会质疑她的决定,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无聊的时候漓华也曾探听涪陵从前的事,只是刚捡到他的时候,涪陵浑身是伤,脑子也不清醒,问不出来什么,就连名字也是昏迷时嘴里念叨的“涪陵”“茯苓”“附灵”,漓华便依着鲛族的名字给他定了这两个字。
后来他脑子清醒了,也对从前的事闭口不提,漓华也不逼他,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只要涪陵好好地跟着她就行。
只是她想起今天楚沨和她说的话,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楚沨看着退出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问道:“他叫涪陵?”
漓华不知道楚沨为何突然问起涪陵,不想过多交谈,只是淡淡应道:“嗯。”
楚沨却有些不依不饶,非要问出点什么不可:“他自己说的叫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
漓华有些不解,楚沨为何对一个侍从那么上心:“他说他叫这个。”
楚沨不知在想什么,哦了一声,又不怀好意的说道:“你可知道,他是冥界的人?”
漓华心下一惊,面上不显,带着些被冒犯的怒气:“小女听不明白尊者在说什么,他是我鲛族的人。”
楚沨不知道这小公主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闻言不再纠结,解释了一句:“哦,这样啊,是本尊眼拙了,他有些像本尊在冥界认识的朋友,故而多问了两句。”
她认识涪陵?涪陵为何没提过?
漓华咽下疑惑,淡淡道:“原来如此。”
楚沨不知为何又提了句:“不过他失踪了好些年了,冥王在下界都快找疯了,不知道他遍寻下界无果后,会不会想着来上界找一找。”
漓华心底的困惑是藏也藏不住了,而且她早已经习惯了涪陵在身边,若是——
漓华勉力笑了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僵硬。
见漓华这样,楚沨心底了然。
最近太忙了,待她空了再告诉冥王这个好消息吧,反正涪陵在这里过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冥王那个疯子上次得罪了她,再让他多吃些苦头也好。
人在的时候不珍惜,人跑了,在背后冲着别人发疯,受些折磨也是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