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去之后,通过一片黑雾笼罩的狭道,芫瑶惊讶的发现,两人身上的血污全都不见了,头发也束了起来,衣着也换了一身,想来该是与如今的冥界常服一般模样。
两人行过一条宽敞的大陆,没走几步就遇到一个岔路,池非脚步不停地往左拐,敏锐的感知到身后那人与他背道而驰,他停步道:“你又不回去?”
茯苓露出今夜的第一个笑容,整个人的气氛与方才完全不同:“九死一生之后当然是要去放纵啊,他可给了我们不少钱,不花完岂不是亏了?”
池非知道他说不动茯苓,只淡声道:“早些回来。”
茯苓不满道:“少说这些丧气话,我这次一定赢得盆满钵满。”
池非只做耳旁风,并不应答,抬脚继续向前,芫瑶看了一眼茯苓轻快的背影,快步跟上了池非。
三千年前的冥界,竟然是这样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只有偶尔的地方亮着一点昏黄的烛光,没有随处可见的彼岸花,到处都是阴冷瘆人的氛围,还有杂乱无章,毫无秩序的冥界众人。
池非走的是人迹罕见的小道,四处荒凉不已,不久就来到了一处居民坊,这里的房屋随意的搭建着,看起来并不牢靠,他在那些毫无章法的房屋里七拐八拐,将芫瑶的头脑彻底绕晕之后,终于在一间小屋门前停了下来。
芫瑶跟着他走进去,仔细打量了片刻,发现这出小屋虽然看起来十分破败,但里面的房梁支架都是十分稳定的,比周围那些都要好上不少。
芫瑶在屋子里逛来逛去,将屋里那一览无遗的陈设看了又看,一张床,一套桌椅,一套茶盏,床上的人,却还没有醒来。
没错,池非回家之后,直接就上床睡着了,什么也没有做。
芫瑶见他叮嘱茯苓的样子,还以为他回家之后会勤学苦练呢,没想到,居然是睡大觉。芫瑶见池非没有醒来的迹象,她又受困于他,不能随便离开,干脆,合上眼睛,在一旁的桌上也睡了起来。
“咚咚咚——”
芫瑶被敲门声吵醒,睁开眼时,发现池非已经从床上起来,往门口走去,他神色自若,似乎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池公子,茯苓姑娘此次欠了我们赌坊十两金,你看?”
芫瑶跟过去一看,就见门口站着一个模样清丽的姑娘,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正押着满脸笑意的茯苓。
芫瑶看着那个眉眼青涩,笑意盈盈的姑娘,有些不敢认,但那确确实实就是槐羽。
她们几个竟然是旧相识。
见了眼前几人生动的模样,回想起千年之后的槐羽和茯苓,芫瑶顿觉唏嘘不已。
池非朝远处看了一眼,看向茯苓,淡声道:“这才三日,你就输光了?”
茯苓笑了笑:“这两日手气不好。”
池非的目光转向眼前含笑看着他的姑娘,话却是对茯苓说的:“她是谁?瞧着面生。”
茯苓看了一眼女子,饶有兴趣的对池非介绍道:“她啊,是俪娘,赌坊新来的东家,我跟你说,她可厉害了,从前东家手里将赌坊赢了过来......”
没等茯苓说完,池非就道:“怪不得,你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池非从怀里掏出十两金子,递给俪娘。
俪娘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金子的那刻,变得深切真诚了不少,她伸手就要接过金子,然而下一秒,池非就将手中的金子高高抛起,凌厉的掌风直直的朝着俪娘的面门打去。
俪娘神色未变,飞身而起,一手握住那十两金子,脚尖踮在池非的手指尖,身影之快,如疾风过境。
池非眸光一凝,飞身而上,二人就此缠斗起来。那两个壮汉在俪娘金子到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松开了茯苓,三人寻了个好位置,掏了一把瓜子,悠闲地看着。
不过瞬息之间,二人就已过了百招,最后池非先收了手,退回原地,俪娘才悠悠停手,拿出手中那十两金子,细细点数,抬眸笑道:“想从公子这里拿回我的金子竟然还得打上这么一架,不知是何道理啊?”
池非目光淡淡,没什么情绪的说:“在冥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俪娘闻言,轻笑出声,转头对茯苓道:“下次见,小妹妹。”
茯苓立刻点头,笑得灿烂:“下月见,俪娘姐姐。”
俪娘那双含笑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池非一眼,对茯苓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走了。池非也转身回了屋子,茯苓抬脚跟了进去,却停在了院子里,竟是已经开始练功了。
惊讶的不止是芫瑶,停在堂屋门口的池非亦是如此:“今日怎么这般勤奋,往日你不是都要招猫逗狗,吃吃睡睡好些日子,才会练功吗?”
茯苓手上动作不停,脆生生的回道:“我答应了俪娘姐姐,下个月还要去见她的,自然不能死在下次试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