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保持正常速度扫地，一边记下扫过的房间，在脑海中完善反叛军营地的地图。

同时，他还会在走过几个房间后刻意走错路，引花脸鸭走回已经扫过的地方，在对方的责骂与纠正路线中，判断是否有新的路线。

倒过十趟垃圾后，江靡硝终于得到了十分钟休息时间。

他坐在椅子上，整理目前发现的所有信息。

这里虽说是反叛军营地，实际能看到的反叛军其余成员居然一个都没有，地板上的垃圾更多是灰尘，以及年份久远的破塑料布和矿泉水瓶。

考虑到这地方曾经是个仓库，垃圾里有大半都是遗留的仓库杂物，属于反叛军留下的生活痕迹更少了。

诸多线索都在证明这里是个临时营地，被抓走的一百七十五名人质究竟藏在哪里？难道已经被转移了？

十分钟到了，花脸鸭连一秒钟都不肯放宽，催促江靡硝赶紧起来打扫。

江靡硝转头看他：“要是着急把营地弄干净，你完全可以和我一起打扫，毕竟我打扫的时候你也会一直跟着。”

“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替你完成工作，看你受苦受累也是一种乐趣。”

花脸鸭耸肩，露出恶劣的笑：“其实吧，打扫这项任务本来是我该做的，碰巧逮到了你们，才让我从清洁工荣升监工。”

他把扫帚递进江靡硝手中：“赶紧的，傍晚前必须把二楼和三楼的员工宿舍扫干净，不然你想让同伴们回来睡灰堆里吗？”

每个房间大概够睡六到八人，每层楼有十八间宿舍，再乘以两层楼……容下一百七十五人绰绰有余。

江靡硝飞快计算着，眼前一亮：“你是说，很多反叛军成员晚上都睡这？”

“……又动歪心思了？啧，看来红毛小子的命对你来说不怎么重要啊。”花脸鸭斜眼瞟着江靡硝。

“我只是在想，会不会遇上几个我认识的人。”心里有了算盘，江靡硝顿时觉得干活也没那么累了。

花脸鸭撇了撇嘴，没说话。

又忙活一阵，时间来到六点半。

江靡硝已经扫完了两层楼，杂物和灰尘都扫走了，想让房间更干净，还需要再拖一遍地。

为了隐瞒异能，江靡硝一边涮拖把一边捶腰，让自己看上去非常疲惫。

花脸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关掉手机，从墙边拎起一把新的拖把，站在他旁边一块涮了起来。

江靡硝意外看着他。

“你一个人干活得拖到明早吧？观察期过了就是同伴了，给我记住这份人情，以后加倍还回来啊。”

拖把涮得太用力，脏水溅到了花脸鸭裤腿上，他皱眉拧了拧湿掉的地方，转身朝楼下走去。

三分钟不到，披着灰色工作服外套的花脸鸭噔噔噔上楼。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来到江靡硝面前蹲下，唰地扯起江靡硝裤腿，磨红的膝盖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这衣服那么难穿早说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靡硝心中升起微妙的尴尬，匆匆把裤腿放下，没好意思说再过几秒就愈合了。

花脸鸭沉默一会儿，不是滋味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们反叛军和联邦军不一样，不会霸凌新兵的……你穿硬衣服的事被老大知道，肯定要罚我……”

余光瞥到桶里的拖把，他忽然有了主意：“这样吧！你先歇着，地我替你拖了，等拖完我找一套软和的衣服给你换上，你别告诉老大行不行？”

他双手合十，恳切看着江靡硝，完全没了当监工的嚣张劲。

“……行。”

江靡硝点头，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原来受了委屈是可以说出来的，这是他在联邦从未体验过的新鲜事。

考虑到监视任务还得继续完成，花脸鸭拆下清洁小车上的临时垃圾箱，盖上水桶盖子，让江靡硝坐在小车上，他在后面握着把手往前，像推轮椅一样前进。

花脸鸭推了一段路，觉得可行：“你不算重，应该压不垮水桶盖子……但愿吧。”

江靡硝心头一紧，抓紧盖子边缘，这样哪怕掉下去也能有个缓冲。

刨去担惊受怕，这样被人推着走还挺好玩，江靡硝新奇地东张西望，居然在这种被监视的环境下感受到了放松。

花脸鸭干活很卖，水泥地板居然拖出了类似大理石的光泽，遇到顽固污渍他就掏出随身带的小喷雾喷一喷，地板上不知遗留了多少年的脏东西很快溶解。

终于赶在八点前拖完两层楼，外出做任务的反叛军同伴们似乎回来了，隔着两层楼江靡硝都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花脸鸭让江靡硝起开，单手揭开水桶盖子，边涮拖把边安排：

“等干完活，换好衣服，我找认识的同伴弄点药膏，身上哪磨破了就涂在哪……你应该没有奇怪的过敏源吧？”

“没有。”江靡硝摇头。

“那就好……”

一阵风忽然从背后袭来，正在涮拖把的花脸鸭猝不及防往前倾倒。

要不是江靡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能直接翻进脏水桶里。

顾不得捡起地上的拖把，花脸鸭恼怒回头：“白头翁！又是你！”

白发青年拍着花脸鸭的背，哈哈大笑：“同样的伎俩我都玩多少次了，每次你都发现不了我！”

青年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江靡硝，脸上轻松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杜……”

熟悉的面孔，江靡硝正欲叫出他的名字，青年赶紧摆手：“组织内不称呼真名，叫我白头翁就好！”

江靡硝满心疑惑，顾不得讲究那么多，拽住白头翁袖子低声问：“你不是B级评级进的联邦军吗？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