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夏星眠也不强人所难,反正有她在,猫猫的家丢不了。
“我小时候被猫抓过。”顾森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夏星眠一愣,就因为这个?那也不至于这样吧?谁小时候还没个磕磕碰碰呢?
“被猫追着抓。”顾森又说。
嗯?这是什么意思?夏星眠看着他,感觉这个人好像确实很吸引猫,就像她自己很吸引蚊子,可猫又不是蚊子,没有从人类身上觅食的需求。
不过他的解释仅止于此,夏星眠也没接着问,只说:“那你放心吧,那个小家伙不会抓你,最多只是舔你,等我回去就把它的小爪子修理干净。”
顾森垂下眼,没再开口。
夏星眠百无聊赖地盯着输液瓶一点点流干净,期间十分殷勤地想给病人端水送饭,尽管都被他冰冷回绝。照顾一个不愿意配合的病人,看来她还是把任务想简单了。
好不容易挨到他出院,天已经黑了,人民医院离社区的距离还真不近,两个人打车平摊也够夏星眠好几顿拼好饭了,如今收入来源极不稳定,她还是能省则省吧,就是不知道顾森想怎么回去,要是能向他报销打车费的话......
“请你吃饭。”
夏星眠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冰山开窍了?
顾森没扭头看她,接着问:“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夏星眠微笑回应,毕竟是免费的晚餐。
“我不吃荤腥油腻,不吃辣,不吃内脏,不吃除鱼和虾之外的水产品。火锅烤肉不碰,路边摊大排档不去,快餐小吃更不行,剩下的你挑。”
夏星眠:“......”
这还剩什么?夏星眠十分无语地瞥了一眼那副薄外套下的躯干,也不知道是该佩服他魔鬼般的自律,还是吐槽被形式主义过度压榨的灵魂。
她硬咽下嘴边的话,抬头望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一家中式小炒上:“吃那家,可以吗?”
顾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盯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径自往餐馆走去。
请人吃饭还这个态度?夏星眠已经想好回去以后怎么让猫猫在他怀里滚一圈了。
不过至少他让出了点菜权,看在东家兼病患的面子上,夏星眠费尽心思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忌口,最后喜得营养套餐,她感觉上次吃这么健康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顾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吃到一半,夏星眠实在受不了两个人面对面却只有碗勺碰撞发出的声音,开口打破沉默,但是这个问题在这样的场面问出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顾森显然也有所发觉,嘴角竟浅浅勾起弧度:“你应该先问我今年多大,是不是有房有车......”
“喂!”夏星眠打断,“我只是作为室友想了解你,你别多想。”
顾森放下碗筷,抬眸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说:“造梦师。”
那是两人第二次长久对视,他深邃的眼睛再次让夏星眠感到不舒服,她连忙借夹菜低下头。
造梦师?夏星眠没有在自己的认知里搜索到这个词汇。
“那是什么职业?”
“顾名思义。”顾森缓缓道,“我是一个喜欢帮别人白日做梦的人。”
【叮!检测到您的第二份任务已完成,现金奖励2000元】
夏星眠猛地拿起手机。
您尾号xxxx账户到账2000元,可用余额4571.4元。
夏星眠压下嘴角关上手机,脑子迅速切换回刚才的话题:“还有这么神奇的工作?怎么帮?”
【叮!新任务已开启,请宿主将隔壁桌顾客遗落的钱包返还,现金奖励500元】
夏星眠扭头看去,醉醺醺的客人撑着饭桌勉强站起来,披上外套,夹层里的钱包滑落在地。
“你等我一下。”夏星眠连忙起身。
顾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摩挲。
又无痛怒赚500的夏星眠心情大好,想着等一下绝不会挤地铁回去。
坐下后看着眼前的清汤寡水,她实在没有胃口,干脆等着东道主结束饭局。
“他喝醉了。”顾森忽地开口,“你不怕他讹你吗?”
夏星眠看着眼前那张毫无温度的面孔,心想果然有情感认知障碍的人看这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下一秒她才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去干嘛了?”
顾森浅浅一笑:“我是造梦师,我习惯观察身边的所有人和事。”
夏星眠陷入沉默,仿佛在掂量这个回答,半晌她猛地反应过来:“所以在高铁上的时候,你早就看出来了我会帮你赶走那个占座的?”
顾森没有回答,默认了。
拿我当工具人还说我多管闲事?
夏星眠猛提一口气:“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我们部门新来的组长!今天早上一到公司我就被辞退了!”
“所以我说你多管闲事。”顾森的语气毫无波澜,“帮助别人不计后果,自己吃亏。”
夏星眠听这话总觉得哪里奇怪,不过她这个脑袋向来只接直球,只是再次对眼前这个人的冷漠有了深度认识。
但是话说回来,在此之前的她确实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但之后却并非全然不计后果,毕竟到手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回去吧,我打的车到了。”顾森拿起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