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来这里?
夏星眠看着那个一贯低头不语的年轻人,此刻竟是一副轻松活泼的模样,像个老熟人似的和陆闻时寒暄了几句,然后和黄钰打了招呼。
“逸兴,你爸妈真不过来啊?”黄钰笑着问道。
蒋逸兴丝毫不拘束,惬意地接过保姆递来的花茶:“阿姨,他们今天真抽不开身,这不才让我从学校跑出来吗?”
蒋逸兴有意无意地去看夏星眠,眼里噙着笑意。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嫂子!”陆闻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和我爸谈事情去了,等会我去叫他,你们可得好好认识认识。”
“我们见过。”蒋逸兴唇角微扬,彬彬有礼地伸出右手,“你好,夏女士。”
夏星眠一脸震惊,这真的是那个站在她店门口木讷的少年吗?
长久的空白导致她迟迟没有回应,陆闻时连忙解围:“原来你们认识啊!那你还那么正式做什么?”
夏星眠这才尴尬不已地握了他的手。
“这不是正式,是尊重。”蒋逸兴含笑的眼睛宛若初春寒潭,冷俊却不失柔和,只是看久了,好像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
“行,你有理。”陆闻时有些无语,一屁股摔倒在沙发上,任谁看了都想吐槽一句坐没坐相。
“对了闻时哥,我今晚就不回学校了,你这里应该能让我借住一下吧?”
陆闻时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你可得陪我喝酒啊!”
夏星眠注意着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黄钰暂且不论,陆闻时和蒋逸兴都判若两人。
不知道书房里的顾森怎么样了。
说来说去,陆培林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让顾森回来,帮衬也好,平分也罢,他想让他改姓陆。而且从神色来看,这似乎是他和黄钰商量过后的结果。
“我不明白您到底看中了我什么。”顾森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望着眼前这位血缘意义上的父亲,“我不过是被您捡回家的养子,没有资格去和陆闻时共享那些东西。”
“你当然有资格,你的能力比阿闻更大,你更适合......”陆培林突然停住,缓了几秒才接着说,“你更适合做培钰集团的继承人。”
顾森轻笑:“我差点以为您要说......我更适合做您的儿子了。”
两双眼睛直直绞着对方的视线,有些话他们心照不宣,顾森也猜到陆培林和黄钰双方让步的结果一定是因为双方都抛出了最后的牌。
可那又如何?
谁能保证今天跟踪的车不会成为夺命的刀?
陆培林眸光一沉,他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可他还是低估了亲儿子的智商。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更应该......”
“更应该什么?”顾森打断,“您拿您的亲生儿子去做您继承人的磨脚石,很成功,他以后会和您一样,不择手段让集团利益最大化,守住您精心雕刻的商业版图。我的存在,只会画蛇添足。为什么一定要追求完美呢?实在不行你就放一碗血给陆闻时喝了,这样他的身体里就可以流着你的血了。”
陆培林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着徐徐而起的顾森。而后一声脆响,顾森摔门而出。
楼下的人都因这一声动静顿住,反应过来的陆闻时连忙跑去接他的哥哥。顾森一脸阴沉地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端坐的蒋逸兴。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他才是陆闻时的朋友?
“哥......”陆闻时往书房瞥了一眼,很快恢复笑脸,“快来快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顾森先和夏星眠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她没有不舒服后才走到蒋逸兴面前。
“你好,上次走得匆忙,是我太没礼貌了,请不要见怪。”
这个声音......
顾森不由自主握紧双拳,拼尽全力克制才没有挥出去。
他现在需要重新思考站在一旁的陆闻时到底属不属于这个世界。
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陆闻时朝正下楼的陆培林喊了一声:“爸,咱们吃饭吧!”
夏星眠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家庭晚宴,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
这里的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把所有试探都揉进了无辜的食物里。偏偏每一副面容又都是喜上眉梢,难免让人沉醉其中。
顾森,我想走,我想出去,你也别留下来好不好?
“哥,你今天就别走了,和嫂嫂留下来呗!”陆闻时举杯相碰,“你的酒量不是很好吗?不许耍赖啊!”
顾森滴酒未碰,却在蒋逸兴来推杯时卸下防备,当着夏星眠的面一饮而尽。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想留下来。
夏星眠蹙着眉,但她疑惑的目光被他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
顾森,你突然变得好陌生,还是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客厅的电视上还播放着黄钰随手打开的古装复仇狗血剧,女主的父亲因男主而死,后来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了男主,那这份爱该何去何从?
“如果你爱上了你父亲用命换来的男孩,这到底是宿命,还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