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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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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什么缺的,吃食衣物、耕田锄地的东西都很齐全。

两间并排房屋很宽敞,堂屋是东侧挨着厨房那间,后面有个隔间,是拓跋真父母卧房,夫妻俩去世后,里面放了些简单物品。

拓跋真睡西侧卧房,里面干净明亮,进门右边是扇窗户,窗户下是床尾,床很大挂着蚊帐,红被子叠在床头。床头边是个比徐叔卿还高的衣柜,衣柜边有个门能通到后院茅房。

屋中间摆了张木桌,还有两口箱子放在角落,墙上挂着拓跋真打猎时要用的弓和一把花样别致的长刀。

徐叔卿对着刀发神,拓跋真看徐叔卿脸上没有任何嫌弃和不悦,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徐叔卿没有嫌弃他的窝。

拓跋真把杨春莲给的被子和布放进衣柜,徐叔卿瞧衣柜里居然还有张虎皮毯子,登时惊讶:“老虎皮!这老虎是你猎的吗?”

拓跋真说:“嗯。我十一岁那年在山里猎的,我娘做成毯子给了我。”

“你好厉害,我十一岁只会种地,”徐叔卿问拓跋真,“我可以摸吗?”

“家里一切都是你的,你要用要摸不用问我。”拓跋真把毯子抱出来放在徐叔卿怀里。

徐叔卿活了十五年,除了猫狗兔,还没摸过老虎皮。老虎皮摸起来当真柔软顺滑,他摸了摸然后珍重地放进柜子里,说:“你猎过狼没有?”

拓跋真答道:“猎过几只,皮毛换钱了。”

徐叔卿抬眼看拓跋真,说:“真厉害,你从哪儿来的啊?”

他只知道拓跋真从长城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却不知是哪儿。

拓跋真道:“阴山下。”看徐叔卿面露思索,怕他不知道,问:“知道三国吕布吗?”

徐叔卿点头,这个他知道,小时候他跟大哥二哥趁元宵去镇上看唱戏,这戏台子唱最多的就是三国。

拓跋真说:“我就从他的家乡来。”

徐叔卿一直生活在木瓜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镇上,读了两三年书就只认自己名字,一听拓跋真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他顿时嘴巴聚了个圈,两眼发光地发出“哇”的一声。

以前他跟拓跋真只见过几次,昨夜累了也是倒头就睡,今日知道他从吕布的家乡来,少年郎心里有了层把面前高大威猛男人当作英雄的仰慕念头。

整个下午徐叔卿都在问拓跋真长城外是什么样子的,阴山美吗?塞外的胡人是不是像前朝有个大儒书里说的那样,吃完饭不用水洗用嘴舔,吃人肉,用尿洗手。

拓跋真听得牵了牵嘴角,像是笑,他坐在院里制箭,很认真地回答他,并纠正他们用水洗碗、用胰子洗手,不吃生肉和人肉,也不是个个都是吕布。

徐叔卿觉得拓跋真一本正经回答问题时的样子有些英俊,脸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也变成了他在世间生活时,跟猛兽搏斗的勋功。

拓跋真把十来根木箭削得尖尖放在箭囊里,看了眼旁边撑着下颌看他的徐叔卿,说道:“晚饭想吃什么?”

徐叔卿一怔,扭头见太阳已快西沉,这才发觉自己这一下午都在问拓跋真木瓜村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拓跋真对徐叔卿而言就像是个新奇存在,他知道许多事,也会解答自己问题。

徐叔卿也笑起来:“都行。”

拓跋真进厨房,徐叔卿跟上去说想帮帮他。

拓跋真淘着米,说:“不用。你去玩吧。”

徐叔卿好笑道:“去哪儿玩?这附近都没什么人。”

拓跋真无奈一笑,把米放进铁罐子里然后置在灶台那方小眼上,又把宴席剩的最后一点梅干菜扣肉和粉蒸肉用蒸屉蒸起来,说:“有人,出门后向左走百来步有户人家,再往下还有户呢,昨天他们随礼来过。”

拓跋真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徐叔卿对这两家人有点印象,他坐在灶台前烧火,说道:“我记得跟你一个姓,是你族人。”

拓跋真点点头,当年父母跋山涉水到了这里,见这里生活平和,远离战火,就在有水源的地方住了下来。跟他一起来的几个族人慢慢融入了村民生活,有些搬下了山,有些还在山里住。

徐叔卿做饭比较生疏,在家也是个烧火的,拓跋真做起饭来还挺有模样。他蒸上米饭后,看徐叔卿坐在灶台边背影清瘦,就去鸡窝里摸了两个鸡蛋,准备在加个蒸屉蒸碗鸡蛋羹。

罐子煮出来的饭,都有米汤。徐叔卿揭开罐盖,一阵雾气扑来,他用汤勺盛了点米起来,对着光亮处看这米晶莹剔透,颗颗分明就知熟了。徐叔卿揭开盖子,用汤勺把罐子里的米汤盛进碗里,然后把罐子从灶眼上提开,放在灶台边。

拓跋真在地上放个大碗,接过铁罐子,说:“我来,你看火。”

徐叔卿点头,拓跋真一手摁住罐盖一手扶着罐身,倾斜罐子,浓白含香的米汤就从罐子口流出来。

铁罐煮饭的法子是拓跋真来这儿后学的,米经过铁罐烹煮不仅软糯有米香,铁罐底部的锅巴酥脆得跟米饼一样,煮饭时多出来的米汤还可以泡饭或是在饭后解油腻。

一米三用,拓跋真自此爱上了这种罐子饭。

米汤冒着热气,热菜的水也开了许久。徐叔卿用筷子戳菜中间,而后放进嘴里尝了下,说:“热了。”

菜热了,滑嫩的鸡蛋羹也熟了,拓跋真夹了一小块猪油在鸡蛋羹上化开,撒上几颗葱花点缀,馋得说了一下午话的徐叔卿咽口水。

二人把菜和米汤端进堂屋,动筷子前,拓跋真拿自己的碗说:“我夹块肉给小白拌饭。”

徐叔卿点头,他下午听拓跋真说过,父母去世后他一个人住在山里,都是小白陪着他生活。小白最开始虽然对他凶,但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小白已经呲牙变成在他脚边蹭的乖狗了。

拓跋真夹了一小块扣肉拌在米饭里,然后又把蒸肉里的油倒点出来,拌匀后,倒在门口碗里,小白有了饭登时扑上去嗷呜嗷呜吃起来。

徐叔卿看到这幕,不禁笑了笑。

拓跋真飞快看了徐叔卿一眼,给他夹了块蒸肉,说道:“吃饭。”

二人一狗,就着蒙蒙天色吃了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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