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卿夹了一筷子咸鸭蛋的蛋白吃,说:“王大娘家做的这个真好吃。”
拓跋真呼噜着喝粥,说:“喜欢的话,我多去换点,这样咱们早上陪粥吃。”
徐叔卿点头,吃完咸鸭蛋就拿了张鸡蛋饼细嚼慢咽起来,听见灶上蒸馒头的气声,放下筷子,朝拓跋真道:“你进山小心点,看点路。”
拓跋真到底是猎户,这些日子因着下雨和种地一直没进山打猎,现瞧着明儿就是中秋,怎么也得进山看看能不能猎点兔子和鸡回来吃。
徐叔卿吃了个鸡蛋饼就不吃了,用筷子搅着粥说:“晚上回来吗?”
这打猎不比种地,把菜籽撒地里,时不时锄个草就行,打猎是要时时守在山里等猎物经过的。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徐叔卿听拓跋真说过,他进山一般要个四五天才回家,冬日若是碰上风雪大,在山上住大半个月也是有的。
拓跋真答道:“要。”
听到这个肯定回答,徐叔卿嘴角浮起笑意,说:“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拓跋真坚定的回答。
吃完早饭,天还是亮的。
徐叔卿给拓跋真把鸡蛋饼、馒头、水囊装在背篓里用布盖上,又拿了一点上次买来没吃完的葡萄干装在小帕子里,提着背篓进堂屋。
堂屋里,拓跋真已佩好了他那套打猎东西。他本生的高大伟岸,腰间配上威武长刀,装满了木箭的箭囊,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魁梧雄壮,在徐叔卿眼里跟能打仗的将军一样。
“看什么呢?”拓跋真确认弓弦在囊里,转眼就见徐叔卿目光炽热地看自己。
“不告诉你。”徐叔卿说。
拓跋真背上背篓,牵上小白,笑着揉揉徐叔卿头。
徐叔卿一直把拓跋真送到羊肠小道尽头,拓跋真走路时,他腰间佩戴的刀和箭囊就哐哐响,他按住刀,向徐叔卿说:“我这就上山了,你一个人在家注意点别摔了磕了。地里活做不完就放那儿,等我回来做,我炒了碟鸡蛋酱午饭你将就着点,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这是自徐叔卿跟拓跋真上山以来,第一次跟他分开,他心里很是不舍,扯着拓跋真衣摆,脚踢着一块小石头,声若蚊蝇地说:“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拓跋真生平第一次有了不舍得离开的想法,以往他在山上打猎住十天半月都行,可如今还没出家门一刻钟,就不想走了,只想牵着徐叔卿回家去。
他不想走,毕竟这才新婚,正是尝了情爱滋味的时候。可全凭才种下去的庄稼,怎么也养不活他们俩,新婚那晚他答应过的,要对徐叔卿好一辈子。
这世间有千好万好,只拓跋真觉得,对他好的起码得让他衣食无忧,不辛苦劳作。
小石头被徐叔卿的草鞋尖踢来踢去,拓跋真这些日子也知道了点徐叔卿脾性,跟个小孩子一样,要哄,还爱撒娇,于是用力抱住他,在眼尾落下一个吻:“好。”
干净炽热的男性气息包裹了徐叔卿,他感觉心扑通扑通跳快,手也不自觉搂着拓跋真。
两人抱了会儿,拓跋真忍痛从徐叔卿怀抱离开,摸摸他的脸,牵着狗沿着大路往山里去。
徐叔卿站在晨光里,看拓跋真一步三回头,急忙朝他挥手,拓跋真也朝他挥手,喊道:“快回家去!”
小白汪汪的叫了两声。
直到拓跋真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徐叔卿才拖着步子往家走。
回到院子,徐叔卿听到鸡鸭叫声,忽生出一点不真实感,仿佛只要他往厨房或是堂屋里去,拓跋真就一定会在那儿等他一样。
家里活不是很多,地是才种好的,没长杂草,徐叔卿不用锄草,厨房水缸是满的,衣服是昨天拓跋真洗好了的,连灶上都温着午饭。
可徐叔卿还是闲不住,他见今天是个艳阳天,把两人夜里盖的被褥抱出来,拍打着晾在院里竹竿上。
这被褥是两人成婚时杨春莲新做的,没盖多久,棉芯都是松软的。徐叔卿平时也爱干净,跟拓跋真做那事时,不想脏了好好的新褥子,就找出三块干净布轮流垫在身下。
昨夜两人刚做过,早上起来拓跋真已经把那布洗了晾在院里。
晾完被子,徐叔卿把两间屋子和院子通通扫了个干净。做完这些,日头也冒出来了,徐叔卿歇了两口气,就出门找了点草回来切碎喂鸡鸭。
原本篱笆里的兔子在四日前下雨时,被拓跋真烤了。现在家里只有小鸡小鸭和原本的老鸡鸭,小鸡没多久就要长大,公鸡母鸡得分开圈,不然公鸡要啄母鸡,所以徐叔卿这篱笆里怎么也得围个鸡窝,把它们分开养。
喂完鸡鸭,徐叔卿又撸起袖子进篱笆和鸡圈打扫鸡屎鸭屎。
家禽养多了,圈里就得常打扫着,不然臭烘烘的,惹旁人笑话不说,自己住院里也吃不下饭。
况且这些粪便还是好东西,打扫好装在桶里,放在通风阴凉处一个月左右,用来给庄稼沤肥最好不过。
就在徐叔卿铲鸡屎时,听见院里响起叫喊声和敲门声:
“三哥——!你在吗?”
徐叔卿放下铲子出了鸡圈,走到院里,诧异道:“老四?”
“还有我!三哥,开门。”小五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同时传来,“我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