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淮一把抓过茶杯,望着茶水漾出的微末涟漪,似是在想怎么开口。他不直这事儿吧,除了父母外,身边跟他熟悉点的朋友基本都知道。
父母不知道的原因是:一来,他还没做好跟他们说,怕他们失望。二来,他还没完全接受自己不直。
没错,他还没完全接受。
一年前他还坚定地认为自己是直男,信誓旦旦向父母保证会带女朋友回去给他们看。谁曾想,偶然间看到弹窗弹出来的一则性取向测试链接,鬼使神差之下,他点进去测试了。好家伙,足足有四十道题,每道题都宣告自己不直。
大概是他心大吧,看到结果也没觉得震撼。反而,他把发生在自个身上的很多不可描述的事彻头彻尾贯想了一番。
譬如,他对各式各样的美女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硬都硬不起来那种。起初,他以为是没跟人家姑娘看对眼。久而久之,心里的疑惑像地里冒尖的苗儿一样,越来越觉得邪乎。他找来高质量的小黄片,结果——比他妈吃褪黑素还管用。
纪星淮道:“不是突然弯的,应该很早之前就弯了。”
“很早之前?”付波想了想,叨咕道:“我看你写情书的时候写得挺认真的嘛,还特地问我是不是加点表情符号可以增加好感度来着。”
“那时候没察觉,觉得人漂亮就写了。”纪星淮如实把当时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又说:“不过,情书没送到她手里,去她教室找她的时候没人,我就情书放在了课桌上。”
“不对啊。”
“什么不对?”
付波指了指纪星淮,“你,写情书。”又指了指虚空,“他,撕情书。”最后,他欠揍地得出结论:“都这样了,还说你们不是搞三角恋?”
纪星淮冷脸:“滚。”
两人正聊得起劲,平跟鞋子的哒哒哒声再次由远及近,离开的服务员竟然又折返了回来,表情比刚才更为难了。
人刚走近,纪星淮就截口道:“这次又是什么菜没有了?”
店铺新开业,服务是口碑积攒,留住客人的关键。一而再地出状况,多少会影响顾客心情。纪星淮说话时,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对……对不起。”服务员窘迫的表情被紧张替代,说话变得有些结巴,“这次是……全部。”
纪星淮还未发话,坐在对面的付波整个人腾地站起,不满道:“有没有搞错啊?你们饭馆今天新开张,所有菜就售罄了?”
纪星淮暂时没拦着付波,只是扫了眼周围。坐在他们附近的有四、五桌客人,有几位顾客被付波抱怨的声音吸引,纷纷看过来。
纪星淮注意力则是在那些人的桌上,他们菜基本都上齐了。而他们和纪星淮几乎是同时点菜的。
纪星淮道:“为什么别的客人没问题,一到我们就卖光了?”
服务员双手垂在腿侧,紧张兮兮地揉捏着裤子边缘,“我们……我们……”她把“我们”两个字愣是支支吾吾了一分钟,也没把话说齐全来。
纪星淮盯着对方,发现服务员一直在偷瞄门口方向的包房。他朝包厢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缓和了不少,问:“那边?”
服务员几乎立马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