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彦时说话语气向来没有明显起伏，纪星淮自然没察觉到那点微末的异常。

男士更衣室没什么讲究，胜在地方宽敞。十多间冲洗房，五六间更衣间，二者相邻，呈九十度直角设计。而秦彦时刚刚站的就是冲洗房旁边的墙。

储物柜在这边，他衣服都不拿，直接就进去了？

没过多久，冲洗房内传来水的淋浴声。

更衣室内非常安静，纪星淮清晰地听到沐浴露在身体上涂抹的声音，非常细腻，很顺滑。许是静谧环境会使感官被放大吧，他感觉自己皮肤变得热热的。

后知后觉，纪星淮用力甩了甩头，同时双手使劲搓两臂。

天呐，是不是疯了？他竟然…在把秦彦时当作幻想对象？

“你干洗？”冲洗房门口传来湿湿的磁性的声音。

纪星淮一怔，他根本不知道淋浴声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以至于对方出现在他面前都不知道。他一呆：“什么？”

秦彦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冲洗不用水？”

“……”纪星淮这才反应过来。

他气急道：“我乐意怎么洗就怎么洗。干洗湿洗不都是洗？衣服还分干湿两种呢！洗澡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更衣室忽然变成了弹药库。纪星淮一通秃噜完，才猛地刹车——

他妈的！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啊！！！

“嗯。”秦彦时丝毫不掩饰唇角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纪星淮横他一眼：“你笑屁！”

直到秦彦时走到另一面储物柜的时候，纪星淮才发现对方虽说是冲洗了，衣服却没变，还是原来那一套。

盯向那人的背影，刚才的疑惑下意识问出口：“既然你要换衣服，刚刚怎么不带衣服进去？”

在墙那里站着干什么？耍帅吗？

秦彦时嗓音本来是带点磁性的，冲了澡反而有种明澈感，反问：“有区别吗？”

“当然有…”话音未落，纪星淮忽然看到秦彦时在撩衣服，歪七扭八的站姿一下站直了，慌乱道：“你干什么？！”

秦彦时似乎连背影都充满疑惑。他转过身来，将刚拿出来的上衣举给他看，淡淡说：“不脱衣服怎么换衣服？”

“哦……”

知自己反应过激了，只能假装无事发生，掩饰尴尬地在旁边设置的休息椅坐了下来。秦彦时好像只是觉得稀松平常。又转过身去。这次，终于成功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皮肤本来就很白，往那一站，肩背挺拔，没有一点赘肉，线条流畅得像漫画一样。秦彦时裤子并没有换，腰窝就像是一段分水岭，昏黄的照亮灯投射过来，把他的身躯切割出极具完美的倒三角。

可恶，这也太诱惑人了。

纪星淮没意识到自己喉间滚动了下。

忽然，秦彦时转过身来，“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几乎同时，纪星淮反射条件：“我才没有看你！”

秦彦时：“……”

纪星淮：“……”

“嗯。”秦彦时头转了回去，手握拳，抵在唇边。过了几秒，肩膀微微耸动。

纪星淮拆穿：“偷笑什么？你以为我转过去就看不到了是吧？”

“还笑！”见对方没有停的意思，纪星淮难得羞愧了一回，打算逃离更衣室。

结果才刚站起来，秦彦时不知何时恢复了原来的淡漠脸，问他：“徐森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这番话算是突然搞袭击。纪星淮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打算按照之前的预设，继续装傻，“也没说什么。之前去医院拿药的时候碰见了，随便聊了会。呃，也不算什么都没说，说你读书跟出家一样，天天去图书馆打坐，要卷死所有人。还有什么你早就看破红尘，这辈子不可能喜欢……”

“你们那天说的话我都知道。”秦彦时打断他，淡声说出下一句，“他说的都是真的。”

纪星淮上一秒还在叽里咕噜乱扯，下一秒就跟吃了哑药一样，话戛然而止，人呆若木鸡。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