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眉眼中藏着一丝怒意,她沉声道:“丢人现眼,你姐姐们的风骨是半点没学到,尽说些下九流之词!”
姜丰嗤笑道:“凭你也配提凌小郎君?”
姜煜与池清倒是对视一笑,和善地说道:“晏儿就是喝醉了,阿念莫要生气,新年大吉的,自家人在一起,图个欢乐便是,至少晏儿写的曲子是极好听的。”
在场的众人,但凡是懂些音律的,都知道她写这首曲子极为方正工整,甚至想问问是不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只是气氛不太好,没人敢问。
此时,凌月泽开了口:“回陛下,前些日子,虏家与太女殿下路过乐府,便偶然听得晏小殿下正哼着这曲子,想来此曲是小殿下特地为献给陛下准备的,只是殿下今日醉酒,未能作出上乘之诗与之相配。”
姜轩连忙说道:“哎呀,看来晏儿还是有心的嘛!新年大吉嘞大家就图个高兴嘛,皇姐都高兴着,念姐莫气咯,大家喝酒喝酒!”
“这曲子献给陛下,也是献给凌小郎君!!”姜晏摇摇晃晃地说道。
姜煜淡淡看着姜晏,轻笑一声:“你这个浪荡子,今日迎新年,随你去罢!”
气氛终于又回到此前其乐融融的模样,直到宴席散去。
姜晏回到府中,独自爬上卧房屋顶,手里拿着从膳房管事那里抢过来的千丝绕,一口一口往嘴里灌,只是今夜无月,没人陪她对饮。
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想来对方轻功不错,声音极其轻微,却也没躲能过姜晏的耳朵,她微微别过头:“东晴,怎么样了?”
“回殿下,方才得到宫里消息,陛下听了太女殿下的进言后,下旨放洪大学士出狱了。属下已暗中派人护送洪大学士回府。”东晴利落地说道。
“洪峥,洪大学士,她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执拗。”姜晏又喝了一口酒,“没事就好啊,好歹对得起我耍的酒疯和让给别人的心血。”
“听说殿下今日在宴席上醉酒吟诗,被昭亲王殿下骂了。”东晴关切道,“需不需要属下偷偷将前几日洪学士教的诗送给昭亲王殿下,给她看一下您原本准备吟诵的诗,免得您的母亲担心。”
“哎哟,我的傻东晴,你还想害洪老师再进去一次是不,人家好歹教过你主子和你主子的妈,别折腾人家了。”姜晏朗声笑道,又把酒坛递给东晴,“这两天辛苦了,喝一口,好好准备过年。”
寒风拂过,皇都又开始下雪了,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烈酒,倒是不冷,只是眼前的景儿越来越模糊,两个人几乎就这么沐着细雪睡去,只是过了不久,地上传来东棋的一嗓子:“你俩准备明天冻成雪人儿吗!仗着功夫好就瞎造是吧!”
二人被吓了一跳,睁开了双眼,只见东棋身边还站着一个玉人儿。
东晴轻轻笑笑:“殿下,既然凌小郎君来了,那属下告退。”
“哎你别走我会被东棋唠叨的——”姜晏的话还没说完,东晴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剩姜晏一个人,擦了擦鼻子,灰溜溜地跳下房顶,端端正正地站在凌月泽与东棋面前。
“殿下您——算了,小郎君在,我先不说你,让小郎君好好管管你!”东棋仰着头,打了个哈切,“至于本姑娘,先睡了去!”
说着便摆手走了。
细雪铺着青石地,周围安静得只听到二人的呼吸声,倒是凌月泽先开了口:“你能不能,像东晴那样飞?”
姜晏一听来了兴致:“那还是会的,小郎君您吩咐!”
“那你,带我飞到屋顶上去好不好?”凌月泽笑道,“我想上去看看。”
“得嘞,您抓稳!”说罢姜晏揽住凌月泽,用轻功咻的一声飞到了屋顶。
凌月泽第一次这么放肆地上屋顶,觉得十分新奇,他大胆快步地往方才姜晏坐的地方走去,姜晏在后面一边紧张护着,一边说道:“你小心,有雪,滑的!”
“这不有你嘛!”凌月泽俏皮地说道,然后捡起酒坛,发现已经喝完,嘟囔了一句,“我也想喝。”
“今天在宴上还没喝够啊?”姜晏轻轻扶住他,二人缓缓坐下。
“那些应酬的酒早喝够了,就是没喝够你府上的酒。”凌月泽仰望着黑夜,原来在屋顶上是这种感觉,没有束缚,却也仿佛随时都会往下摔,但好在,有个人在身旁用手虚筑了一个护栏。
“回头请你喝个够,我家路师傅酿酒可是一绝。”姜晏看着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本想说谢你宴上解围,却觉得还是坦白的好,其实宴上,我是故意让你为我奏曲的,原是想请别的人出马,但我承认我看着姜丰那般待你,又是替你挡酒,又是为你布菜的,有些醋了。”
“没事,我本也乐意为你奏曲的。”凌月泽笑道。
姜晏继续柔声说道:“其实奏曲没什么,毕竟此前也不是没有先例,但你为我说的那番话,却有失偏颇,难免让陛下和姜丰多想——我不是怪你,我谢你还来不及。”
“没事,我也是故意的。”凌月泽如山间小狐狸般清澈的眼睛显得有些得意,“我看出你醋了,所以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