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抬头,月光下,几名身着黑衣之人站在朱粹宫房顶,顷刻间,姜晏的院中冲出数十刺客,东舒道:“东晴姐,殿下功夫不好,你把殿下交给我与东义,这里有条小路离宫门外很近,我俩带她逃出宫,我们在宫外相聚,天亮了再想出路。”
东晴点头,把姜晏推到东义身旁,东义比姜晏还矮些,却娴熟地将她背在背上,与东舒对视一眼,而后二人同时跃身翻到房顶,后火速跑向朱粹宫墙,身后射来数箭,东舒小声道:“殿下别怕,东义会在后面掩护。”
而后她如履平地般踏上宫墙,翻身而出,身后是东义用刀挡去来箭的声音。
而姜晏的院中,东棋取出腰间的软剑,东婳指间夹满毒银针,加入了战局,还传来了东棋的一嗓子:“老娘也是没见过,深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杀人阵仗。”
在东棋与东婳的助战下,东晴逐渐退出战局,翻身往宫门跑去。
东舒似是感受到了自家殿下在背上微微发抖,她边跑边说:“殿下知晓当初您母亲为什么说必须留下我与东义么?”
“什……什么?”姜晏好不容易抖擞了个把月的精神,如今又被这阵仗吓到了,说话都带着哭腔。
“我与东义的母亲,曾在当年的昭殿下出征被困时,只身带着年仅十二的荣世子逃出包围圈,并成功传出请求支援的密信。”东舒拿手轻轻拍了拍姜晏的屁股,明明自己比背上的人还小,却似在安慰姜晏,“所以呀,您不必怕,因为我与东义,是昭殿下留给您的‘退路’。”
东舒带着她在城门角落躲起来,东义也很快跑到东舒旁边,她脸上带着血迹,却神色寻常地将带血的短刀收到腰间:“殿下,阿舒,追上来的杂兵已经清理干净,咱们可以歇会儿,等东晴来接应。”
姜晏只能麻木地点点头,显然仍在害怕,东义与东舒见状,索性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用手轻抚着姜晏,让她别怕。
东晴到了宫门外,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方才小声地叫起了东舒的名字,听到声音,东义发出一声鸟叫,东晴寻声找到了三人。
东晴在几人之中无疑是功夫最好的一位,东舒提出让东晴与姜晏先逃,自己则与东义待追兵到来后引开她们。
东晴带着她在皇都城中四处躲藏,在城西一画坊阁楼之下的暗处后得到些许喘息,二人还在喘着粗气,却听到诸多靠近的脚步声,东晴将姜晏挡在身后,屏息凝神,寻找出路。
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慢,几人越走越近,在姜晏藏匿的阁楼前驻足。
从姜晏与东晴的视角看不到来者究竟何人,只听得一声极其雍容华贵的男子声音:“晏儿,出来吧,父后来接你了。”
“再不出来就把这里射成筛子!”是姜丰的声音。
姜晏与东晴没有动弹,很快,脚边射来一箭。对方显然知道自己在哪儿,自知无法躲藏,姜晏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见过父后。”
池清身着锦袍,倨傲地站在姜晏面前:“大半夜的,晏儿倒真有闲情逸致,与父后玩了半个皇都城的躲猫猫,不知跑着跑着,身上的好东西是否掉落?”
好东西,想必就是银簪,姜晏将其带在了身上。她虽是害怕,却也没有中计,并未去搜寻身上的东西,只直直盯着来势汹汹的皇后等人:“父后说得对,大半夜的,不该如此扰民,父后是一国之父,也当为男子表率,早些歇息才是。”
池清淡然一笑:“晏儿,你说你在朱粹宫住得好好的,怎么偏偏喜欢往那死过人的房里钻呢?这不,招来这般不幸,快把那晦气玩意儿交给父后,咱们都好好回宫,可好?”
“所以,那东西与你有关,还与顾贵君的死有关?”姜晏皱着眉,“都说顾贵君当年因病一夜暴毙,死得蹊跷,但倘若染上的病症是暗杀,岂不一下就能解释通了?”
“本来男子不该干涉贵女的思绪,但本宫是你的父后,因此劝晏儿一句,凡是别多想。”池清挥手,身后的数名黑衣人一拥而上,东晴正打算拼命,却见巷外传来脚步声,又来一批黑衣人,她们径直上前割断了池清与姜丰手下的喉咙,在池清与姜丰慌神间,其中一名后来者刻意压低了声音对姜晏说道:“殿下,快走。”
东晴顿时反应过来,揽着自家殿下往外杀了出去,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两人一路逃到西郊,路上见到一些零星追兵,却也不多,二人不敢停下,跑着跑着,见到前面有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姑娘,她扶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奋力抵抗着前来刺杀的刺客。
姜晏看到她绝望的眼神,不知怎地,开口问道:“东晴,前面那几个刺客你能解决吗?”
东晴认真看了片刻,点头道:“能,她们功夫一般,比方才那些好解决些。”
而后,姜晏道:“去救救她。”因为害怕,语气里还带着哭腔,又怂,但又十分义气。
那是她与谢希的初遇。
天亮后,谢希的父亲早已断气,皇都的一切回归正大光明,几人想办法将何可依的尸体藏起来,东晴背着谢希,与姜晏在皇都城就近找了间客栈,想办法帮谢希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