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碗中盛了不冷不热的半碗清粥,汤底细密的香味扑鼻而来,凌月泽只摇摇头:“殿下,在下不饿。”
姜丰端起粥,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吹数口,递到凌月泽嘴边:“本宫喂你,吃点儿罢。”
凌月泽不张嘴,亦不言语。
半响,姜丰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你要什么呢?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本宫,如今却天天摆脸色,凌月泽,你要本宫怎么办?”
“在下只是,没得选而已。”凌月泽轻声说道,继续低头翻着古籍。
“选择当太女侍君,委屈你了是吧?”姜丰起身,伸手捏住凌月泽的下巴,“本宫就这么入不得你的眼?”
凌月泽伸手欲推开姜丰,竟未推动分毫,只能说道:“太女殿下自重。”
“本宫自重什么?”姜丰凑近凌月泽,咬牙切齿,“你曾经日夜跟着那个姜晏,谁知道你们做了些什么,你倒是说说,该自重的是谁?”
“你——”凌月泽欲辩驳,下巴却被姜丰捏得生疼
“但本宫不在乎,凌月泽,我不在乎你和她的那些腌臜过往,我也不在乎你是否有对不起我,我只要你此后在我身边。”姜丰继续说道,“本宫喜欢你多年,你一直知道的,你为什么就不愿多看本宫一眼?”
“不择手段的喜欢,对么?”凌月泽看着姜丰,
“不择手段的喜欢,有何不可?”姜丰盯着凌月泽的眼睛,“本宫从未想过真的害你。”
凌月泽嘴角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那日坊市,殿下不经意抬起手的时候,在下看到银饰摊后的丛林中,有数名弓手拉着箭对着她,后来殿下放下手,箭才收了回去。”
“本宫出行,自然有人暗中保护。”姜丰正色,“只要她别造次,那些人不会擅动。”
凌月泽没再继续说,只推开她的手后起身:“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今日殿下召在下入宫,想来是没什么事,在下告退了。”
手骤然被姜丰抓住,她抬眼道:“你可以在东宫过夜。”
凌月泽抽开自己的手:“既然是可以不是必须,那在下应是还有几天自由身的。”
姜丰沉声:“如果本宫不许你走呢?”
凌月泽沉默片刻,淡笑道:“那在下便不走,在下回常住那间卧房,可否?”
姜丰叹了一口气:“月泽,当年那个乖巧可人的小伴读去哪儿了?”
“从殿下让在下去接近她开始,亦或从您给在下第一碗毒药开始,聪明如殿下,总该想到会物是人非的。”凌月泽说完,头也不回地离了崇文殿。
凌月泽踏入迎福院,这是专供太女宾客留宿之地,凌月泽与她们大多熟识,因着凌月泽的身份,哪怕身为男子,这些女子们均不敢有什么轻佻举动,因此多数情况下都是相安无事的。
本想就此歇息,奈何赌了气没吃东西,心中亦是郁闷不堪,于是他又推开了门,没有惊扰外堂的侍从,独自漫无目的地在东宫里闲逛。
若是姜晏在身边,自己不喝粥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会替自己喝掉,若是饿了,她袖中永远有自己喜欢的小零食,饴糖、酥饼、米糕任自己挑选,总能吃饱的。
耳边清风阵阵,凌月泽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为什么,不再愿意听自己说话了呢?或许是在那种场面下推开了她,任哪个女子都没法儿装作无事发生吧,何况高傲如她。也是,自己恶劣至此,她不理是应该的。
听说有不少人给她送了美人,那些美人会讨她欢心吗,会对她百依百顺吗,反正比自己随时随地耍性子好上许多吧。
走着走着,周围不知怎么没了其他人,连巡卫的脚步声都渐行渐远,凌月泽抬头,前方,姜晏一袭深紫色夜行衣,身姿挺拔地站在树下,背上背了一个方形包裹,她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凌月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小殿下深夜来东宫,是想做小偷吗?”
细想,自己与凌月泽似乎也就几天没好好说过话,怎么好似许久没见过一般,姜晏不理会其中心绪,只开口道:“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