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妞抬头:“总比一本《千字》多,燕子姐姐还会哪些书呢?”
姜晏抬头思索着说道:“嗯……《诗》《词》《礼》《易》《德》《政》《成本纪》《贤臣列传》《英雌纪》《术数万法》……这些书嚼着晦涩,很多时候,还会看些闲书,比如《捉妖传》《三神纪》……杂七杂八的。——怎么了?”
低下头时,已看到阿妞无比崇拜的眼神,她兴奋道:“燕子姐姐能不能教教我?”
姜晏大笑道:“哈哈哈,好啊!不过我近日要帮你母亲干活儿,估摸就晚上能教教你,你还不如让小月哥哥教你。”
阿妞认真道:“小月哥哥说,他读多为男子的书,女子读的书虽然以前帮别人记了些,却不知从何教起,《千字》教完之后,他也不知道从哪一册书开始教。”
姜晏擦了擦额角的汗:“这还不简单,回头我跟他说,让他白日继续教你。”
阿妞兴奋地点点头。
将近七月,西州难得下起了雨,几人将家里的锅碗瓢盆放在院儿里存水,一阵忙活后,便落了闲,院里的小木桌被阿妞搬到了屋里,与凌月泽一起坐在桌边有模有样地学着《百姓》,很快,已经会背了两成。
姜晏与马诚就在一旁静静听着,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两人也端了小板凳坐在门口攀谈。
“大姐,待到土豆有了收成,会考虑种种冬小麦吗?”姜晏问道。
马诚摇了摇头:“从前不是没种过,但没有种子能熬得过那片土,多数在入冬后便死了,亏了买种钱。”
姜晏问道:“你们以前是怎么种的?”
马诚回忆道:“无非是耕地、播种、施肥,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只是都没能抵得住这又寒又干的天儿,全死了。”
“待雨后,我与阿妞再去山上逛逛。”姜晏笑道。
“好呀!”阿妞口中答道,眼睛却仍在认真看着凌月泽写的字。
“我也要去。”凌月泽看着姜晏道。
“山路崎岖,危险。”姜晏柔声道。
“这不有你嘛!”凌月泽看着她,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
姜晏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好。”
黄土刚被雨打湿过,山路便除了崎岖坎坷,还有湿滑,姜晏只好让小孩儿和男子走在前面,自己则在后面为他们挡着,防止滑倒。
阿妞倒是没什么,这些路她早已习惯,可怜了硬要跟过来的凌月泽,走一步滑一下,好几次险些跌进姜晏怀里。
只是不出半个时辰,凌月泽已经累得不断喘气,因着要等自己的小月哥哥,阿妞索性一边走一边与姜晏说话:“燕子姐姐看着不像经常爬山下水的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累?”
“那你可就看错了,本人能爬能游。”姜晏得意道。
阿妞笑道:“吹牛,也就仗着力气比小月哥哥大些,不信我们比试一番。”
“好啊,怎么比试?”姜晏扬眉,岂能被小崽子夺了气焰。
“你背着小月哥哥,与我比试谁先爬上山顶。”阿妞狡黠道,“你是大人,背一个男子,与我一个小孩儿比,最最公平。”
“这有何难?你小月哥哥轻得不行。”姜晏躬身,示意凌月泽上自己的背。
于是,山路上,一个女子背着一个郎君,与一个小孩儿快步向前走,两人还真较上劲儿了。
好处便是,很快便到了山顶,姜晏以半步的优势赢得比赛。
凌月泽也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嫌弃自己走得慢对吧?!
阿妞在山顶跑了一圈儿,定在一处观看许久,大叫道:“燕子姐姐,这里!你快过来看!”
姜晏牵着凌月泽,快步走到阿妞身边,只见朝南远处山脚,相较于其他地方的遍地黄土,那一处的草木茂盛许多,几乎覆盖了那一处的泥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还能看见些许雾气。
“走!”姜晏对阿妞道,难掩口中兴奋。
三人快步朝南下山而去,雾气愈发浓密,水声已越来越大,拨开阻碍一直往里,只看到草木围绕着一潭幽湖,水从山上潺潺流下,犹如仙乐。
阿妞跳了起来,她兴奋地对姜晏说道:“燕子姐姐,如此,是不是就能种冬小麦了!”
姜晏亦是激动无比,她知道附近定有水源,可与阿妞找了近一个月,这湖水总算现身,于是她敲了敲阿妞的头:“快走近去瞅瞅,看看是不是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