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报信之人离去,姜丰身后的紫檀仙阁屏风后面走出一人,姜丰冲她点头,示意她入座。
“姑姑,还是你说得对。”姜丰的语调热络了许多。
“无碍,殿下尚幼,多试试其他路子也是可以的”池赋坐在姜丰身边的椅子上,“只是,姑姑还是那句话,处理姜晏不是目的,要的是在姜晏羽翼丰满之前,继续拔掉那些会属于她的爪牙。”
“当年母皇虽然清除了不少昭王党,可依然还有不少她的人尚在朝中。”姜丰皱眉分析。
池赋温声:“这便是你母皇召姜晏入宫的用意之一,总有人会蠢蠢欲动的,李伯颜就是其中一个,裴远舟是第二个。”
“应该,还有洪峥?我记得当年宣读遗诏时,她叫得很凶。”姜丰凑近池赋,“毕竟她老人家差一步就成位列三尊了。”
池赋点头,却又沉声道:“但洪峥不能我们动,她是天下学子心中标杆。”
“那还能动谁呢,裴远舟官儿太小了,动了也没意思。”姜丰看向池赋。
池赋看着姜丰:“洪峥,娶了前礼部尚书胡岩的弟弟为侧夫侍,姑姑记得,胡大人还有一个弟弟,是嫁给了谁来着?”
姜丰疑惑:“是皇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佥事周杉,可是当年不是查出她与姜念无关吗?”
池赋淡笑:“姜晏不在,那她有关无关都无碍,姜晏在,那陛下,是不是该更加小心些呢?”
“本宫明天就去向母皇请示!”姜丰兴奋道。
翌日午后,姜晏正在裴远舟家上着洪峥的课,待中途歇息时,她突然发问:“老师,您的侧夫侍姓胡对吗?”
洪峥立刻反应过来:“有人要动周杉?”
姜晏如实说道:“昨晚,我本来已将门主说服,她却被人暗杀,东舒四处追踪,最终追到了东宫,偶然听到了太女与池赋的对话,她们正在说此事。——不过老师放心,东舒进去看了一下就马上出来了,没被发现。”
洪峥点了点头,抬起右手,姜晏马上乖顺地把温好的茶端到她的手里,洪峥接过茶,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晏儿可知,怎么破局?”
姜晏懵懂地在脑子里搜罗着办法,抬头道:“让周杉早做准备?”
洪峥瞥了她一眼:“她不过一四品指挥佥事,她的上司还不是与她一条心,她曾经确实忠于你母亲,她要如何做准备?”
“那……嘿嘿,不知道了。”姜晏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这混球,当年你母亲要是说这种话,已经挨戒尺了。”洪峥拿书轻轻在姜晏头上敲了敲,“可惜我是老了,不想打人了。”
姜晏凑到洪峥身后,为她掐了掐背,撒娇道:“老师,您说说嘛,怎么办?”
“若是老师还在那位置上,如今已经上奏陛下,指出吏部副使肖启近日贪污受贿一事。”洪峥气定神闲道,“可惜为师不在那位置了。”
“对,老师说过,肖家是池姓一党,只要陛下怀疑上池家,那池赋或姜丰的话暂时就没这么有用了。”姜晏自己分析着,“可是,谁能为陛下说这件事呢?”
“让周杉与卢琢去找‘那个人’。”洪峥轻声道。
“那个人是谁?”姜晏歪头,“卢琢又是谁?”
“自己想去。”洪峥抬眉,“混球,刚刚老师教这一法,叫什么?”
“嗯……祸水东引?”
洪峥满意道:“不错,老师之前还教过哪些?”
姜晏仰着头,一个一个回忆着:“嗯……假意示弱、诱导树敌、多层诱饵、以身入局、制造危机……没了!”
“今天老师教你‘弃车保帅’。”洪峥放下茶杯,让姜晏回自己的桌边坐好。
当夜,周杉的卧房突然飞进一张字条,她看过之后,立刻没了睡意,急忙抄小路赶往另一皇都指挥佥事卢琢府邸,二人乔装打扮,赶往锦绣楼,出来时,子时已过。
第二日上朝,池赋本欲上奏,姜煜却拿出大理寺前日查出的肖启受贿案让众卿共议,为免引火上身,池赋立刻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