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夜,军帐中来了一群裹着黑色斗篷之人,守夜的是东舒,她警惕地按住腰间刀鞘,把姜晏与凌月泽护在身后,问道:“阁下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为首的黑衣人解下斗篷兜帽与蒙面,她容颜一如往日,淡笑地盯着东舒:“东舒啊,你长大了,你母亲前两天还同本王说起你与东义。”
看到来人的真面目,东舒眼角竟不自觉地流出了泪,她抽泣了一声,而后行半跪军礼:“东舒见过昭亲王殿下!”
来人正是昭亲王姜念,她身后的人也纷纷解下蒙面,是被誉为当世第一神医的常仪、前太医院太医李伯颜、姜晏兄长姜向晚。
姜念气定神闲地走到姜晏床边,轻轻瞄了一眼自家女儿,淡淡笑了一声:“这小混球总算把自己玩儿脱了?”
凌月泽不知哪来的勇气,替姜晏说道:“她没有玩儿,只是不慎……”
姜念看了一眼凌月泽,嘴角勾起,而后看向常仪和李伯颜:“那便有劳二位帮我这个混球女儿善个后了。”
单桓国再次大举进攻,大成军队显颓势,祝敬先努力保持镇定,往军帐走时却再忍不住,对着军医们大喝:“小殿下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只是刚踏进军帐,见到立于帐中之人,立马收起了生气劲儿,只结巴着:“昭……昭……”
“敬先啊,都领兵了,还不会镇定。”姜念看了看祝敬先,“告诉本王局势如何,当年那些老姐们儿还在吗?”
“是!昭殿下!!”祝敬先难掩其中兴奋。
那一夜的大成军队一改此前的防守态势,不知怎地,士兵各个亢奋异常,在天明时,大败单桓国余孽。
收尾和俘虏的事姜念并未参与,她将局势扭转后,兀自回了姜晏的军帐,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凌月泽应李伯颜之托,去给姜晏接了一盆清水,回来时看到姜念正在休息,他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把盆放到了李伯颜的身旁。
只是动作再轻,也没能逃过姜念的耳朵,她睁开双眼,看向凌月泽,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便是凌月泽?”
“唔……是,见过昭亲王殿下。”凌月泽慌忙行礼。
“嗯,听向晚说过你,昨日灯暗没看清,今日一看果真是倾城如花之貌。”姜念笑道。
凌月泽脸颊通红,连忙道:“谢……谢殿下夸奖。”
“听说你用一块糕点俘获了我家晏儿的心,要我说,她还真是个木头,这么美丽的一张脸放在眼前,要什么糕点。”姜念来了兴致,索性逗起了他,“多大啦?一路跟着混球吃了不少苦罢?”
“二十有一,不,不苦的,她很照顾我。”凌月泽慌忙回答。
姜念继续笑道:“她有没有欺负你呀?这混球混起来很招人嫌的。”
“没有,她很好的……”凌月泽连忙摇头。
就在此时,阿依萨亦走进军帐,她刚下战场,身上全是烟尘,脸颊上还留着敌人的血迹,也不顾这些,只看到姜念后径直走过去,大笑道:“早就听闻大成战神的故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晚上,对面全嗝屁了!”
“这是婼羌国国王,阿依萨。”凌月泽小声介绍道。
姜念也站起身:“哟,本王也听闻过国王陛下的事迹,据说你登基后,婼羌国已无人吃不起饭,真是治国有方,婼羌之幸!”
“哪里哪里,不过小国而已,要说幸运,我该说一句晏才是西州之幸。”阿依萨转而夸起了姜晏,“若不是她,哪有一同富裕起来的西州和婼羌。”
“晏儿的想法天马行空,但确实有开太平之才,有劳国王陪着她闹腾了。”姜念谦虚道
“哪里闹腾,我巴不得天天同她一起,成为家人最好。”阿依萨越说越兴奋。
“哦?你不对劲。”姜念意味深长地看着阿依萨。
“嗯——吾有一弟——”阿依萨点点头。
姜念哈哈大笑,拍了拍阿依萨的肩:“可以,本王同意她与你弟结为连理,至于凌小郎君——本王很喜欢你,以后你就当晏儿的后爹罢。”
“啊?啊!!”凌月泽被逗得不知怎么接话。
此时,床上之人猛地睁眼,不住地咳嗽起来,李伯颜轻轻将她扶起:“小殿下,您总算醒了。”
凌月泽也慌忙端起水壶跑到她身边。李伯颜小心地喂了她几口水,姜晏可算顺过气来,只见她用无比虚弱的声音,对着姜念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亲娘啊,有您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