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办呢?”史菁菁担忧问,“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还要等我的孩子。”谈笑眉摇头,“为了物议,谈无欲不会杀我。”
……就是不为如此,谈无欲也不会。玉潺潺如此想,却也未说出来。
就这样,并非无知的少女,在无知无觉之中,已被动转移了监护权。
新监护人将她带到位于深山老林的老家,然后连人带榻搬到门外白石滩头。
“放在这里?会不会着凉?”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担心问。
“放心,她就要醒了。”另一个也十分熟悉的声音带着笑答道,“你进屋去关好门,免得一会儿打起来,坏了我的屋子。”
怒斩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绿水青山,淡烟苍岚,俨然是未见过的风景。
“醒了?”玉潺潺站在不远不近处,向她微笑。
怒斩翻身起坐,又因为迷药未过,伏倒在竹榻上愤怒地问,“这是什么地方?现在什么时候?”
玉潺潺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
“狂沙坪天下第一刀的对决已经结束了,少爷刀败于帝王刀,天下第一剑的比斗,因为双方受伤,经过商议后,延期举行。”
“什么!”怒斩又惊又怒。
“谈无欲手中的少爷刀,并不只有一把。”玉潺潺看着她,“他用你,并不是因为你刀真的天下第一,而是想用你与帝王刀的旧事,扰乱帝王刀心神,赢下这场比赛。”
“那又如何!”
“就用刀而言,现在的你不可能比得过对手,如果谈无欲失算,帝王刀心志如铁,你就会死在对方刀下,就像已死的这位少爷刀一样。”
“我绝不会输!”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当然有可能输。”
“我要杀了你!”
“那恐怕不行。”玉潺潺看着她,知道眼下被愤怒裹挟的少女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她手掌一番,手中已出现了一把刀,一把红色的刀。
半透明玫瑰色的长刀,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璀璨瑰丽的色彩,随着玉潺潺轻轻一挥,地上石块迸裂,四方飞溅,绮艳的刀光,凛冽的刀气,竟如此完美融合。
怒斩只看一眼就被摄住了,说不出话。
这把刀与普通刀型稍显不同,要更纤薄、更灵活、更尖利,连刀首都更精巧。
这是一把适合女子的刀。
“它叫什么?”怒斩忍不住问。
“春秋——据说,你们争的是天下第一?”玉潺潺掂了掂刀,一转手腕,轻松摆了个姿势,含笑道,“我们来打个赌?”
“凭你?”
“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将这把春秋刀送给你,如果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杀人?”
“等你输了再告诉你。”玉潺潺不答,“我再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迷药完全解除,我们再开始。”
月亮自两山罅隙渐渐升起,层林披霜,峡谷幽静,远处传来隐隐狼嚎。
“来吧!”自觉已完全好转的怒斩,迫不及待地举起手中的刀。
玉潺潺两脚前后分离站定,平常地将刀竖在身前。
“注意来!”怒斩不屑的嗤笑一声,玉潺潺的姿势,在她眼中至少有十处破绽。
怒斩飞跃而起,已瞬间已至她身前,劈出的刀带着千钧之力。
然而,想象中撕裂的鲜血没有出现。
这一刀,她完全劈空了。
玉潺潺已如蝴蝶般,翩然闪身至她右侧,语气平稳地提醒她,“认真。”
现在她仍然至少有十处破绽,但怒斩没再掉以轻心,她眉心一凝,手腕一转,刀已横扫过去,然而短暂的交击后,几乎尚未着力,玉潺潺又已轻波澜不兴地巧避去。
怒斩追扑上去,一刀连一刀,如疾风、如骤雨,连绵地刀势划出道道银光。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而玉潺潺并不快,只是轻,轻如蛱蝶、如柳絮,轻得不着一点力,刀速不快,动作也少,并不见什么独特的招数,只是恰到好处,封住怒斩最致命的杀招而已。
怒斩一开始越打越愤怒,然而打到后来,怒火却一寸寸的凉透。
她的刀垂了下去。
“不打了吗——”
“铮!”
在玉潺潺发问同时,怒斩终于挥出最后一刀。
两刀交击,迸溅出一点金红的火花,怒斩的刀从中削断,打着飞旋,落在石滩地上。
“好吧,你赢了!”怒斩梗着脖子,生硬道。
“其实,单论用刀,我不如你。”玉潺潺并不带胜利者的愉悦,只是平静的开口。
怒斩皱紧眉,“你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玉潺潺一笑,“这就涉及我们的赌约。”
“你说!”怒斩含怒道。
“在儒门天下,有一座六庭馆,我要你在那里认真学习十年,十年里,你不得踏出儒门天下一步。”
怒斩神情一怔。
“你现在认识的,只是这个世界的片鳞半爪,天地开阔,远超过现在的你所能想象。”
星月的辉光洒落下来,将一切拢在如梦幻般银白之中,月色下的玉潺潺像披着银纱,身影朦胧,缥缈神秘。
怒斩发现自己从未认识过眼前的女子。
“你会获得你想要的答案,你有这样的天赋。你的眼睛,也可以治好——还有这把刀。”玉潺潺提起手中的春秋刀,“给你做赔礼,为……所有问题。”
“为什么?”怒斩没有接刀,只是不解。
为什么要带她走?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提那样的赌约?
“因为我愿意。这是好事,对我来说并不难,所以我就做了。不必多想,这种心情,你如果努力学习,以后也会明白的。”
“走吧,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出发。”玉潺潺将刀塞进女孩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