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宠好啊,关键时候可以打辅助。
食人花大口一张,猩红的血线伸出十多米,在角落里探了又探,风卷残云般将墙上、地上密密麻麻的幼蛛全部吃了下去。
宋柏书等人成功脱险,季放祯便顾不得更多,朝萧仰凌离去的方向发足狂奔。
那食人花认了主,跟在季放祯身后,硕大无比的花托一颤一颤,甚是骇人,追上他的那一刻,那花敏捷一跃,爬到了季放祯背上。
若是隔的远些,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在头顶戴了一盏滑稽的花灯。他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可笑,一门心思找萧仰凌。
按理说小缎绝不是萧仰凌的对手,可萧仰凌还没回来,莫不是那蜘蛛精找了帮手?
好在是他多虑了。找到萧仰凌的时候,小缎的确死透了,它的妖丹已毁,原形也被萧仰凌打散,长短不一的蜘蛛腿横在路上,看着有些可怜。
萧仰凌颓坐在地,背靠石墙,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您助龙傲天砍一刀,获得奖励:蜘蛛精冰箱贴×1,蜘蛛丝×1】
季放祯没空欣赏奖品,他放轻脚步,正想说话,胳膊被人一拽,身体失去平衡,不偏不倚栽到了萧仰凌怀里。
萧仰凌搂紧他的腰,倏地睁开双眼。
“怎么搞成这幅样子?”额间的莲花印记殷红如血,他的瞳孔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季放祯指着头顶,“你说这个?是那朵食人花,我把鬼桃源的怨气给他了。”
萧仰凌若有所思,发现季放祯体内的怨气并未失控,放心了许多,没有追问。
那花感应到萧仰凌身上有同源的怨气,有些亢奋,伸长了花丝想去勾萧仰凌的脖子,季放祯拍了它一巴掌,恼道:“别闹了!”
“你在为我哭吗?”萧仰凌突然问。
季放祯错愕,抬手抚上脸颊,发现真的有泪。
“有什么好哭的?”萧仰凌苦笑道。他抬起手,想要拭去季放祯脸上的泪水,忽然身体往前一倾,吐出一团黑血。
季放祯大惊失色,赶忙去拉他的手,触到的却是坚硬如铁的鳞片。
“你......”
“怎么……我是妖,你怕了?”萧仰凌看着他,笑意未达眼底。
季放祯摇头:“不怕。”
璇玑道的人处心积虑,无邪城的妖诡计多端,他们俩就跟唐僧肉似的,谁都想把他俩做成大补丸!若是成妖就能变强,那有何妨?
“但我怕你死。”季放祯嘴巴一瘪,又是副“天塌了”的模样,脑袋向下一沉,拱到萧仰凌胸前,耳朵贴在他的心口,认真地听。
萧仰凌的衣衫被他的泪水打湿。
季放祯万分笃定,一字一顿道:“你不会死的。”
“我死了,你能去哪儿?”萧仰凌在思考这个问题,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可能,想了又想,道:“去灵境吧,找竹精,若是师父还在,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收留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不可能的,死人是没有面子的,你死了,这世上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欺负我啦!”季放祯揪着他的领口,大声道:“你是当神仙的命,不会轻易死掉的,神爱世人,还有很多人等着你爱呢。”
萧仰凌像是听了个惊世骇俗的笑话,道:“爱?小笨蛋,我是靠恨活到现在的。”
季放祯道:“恨人伤己,不好。”
萧仰凌道:“恨让人出人头地,你说的爱又有什么用呢?”
季放祯沉默半晌,斟酌道:“你看过璇玑道的玄冰红梅吗?其实它不属于璇玑道,它五百年前就在那儿了,吕青尘还在的时候,它就在了,年复一年地开着……我不喜欢璇玑道,不喜欢当杂役,我也不想当小废物,刚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快死了,可看见那树红梅,我又觉得好幸福,好像也没必要马上死吧,就当是为了花活着。”
他语气一顿,红着脸垂下了头,声音也小了点,道:“现在想想,幸好没有想不开。让人渡过难关的,不就是爱吗?”
“你一个人去看的?”萧仰凌问。
他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季放祯点头,“当然了,还能和谁。”
萧仰凌冷嗤一声,道:“挺好,都没想过带我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季放祯无可奈何地哼哼两声,天上忽然下起了花雨,殷红的花瓣落在他的眼睫上,他却看不见。
因为灵力失控,他的双眼正在忍受高热带来的剧痛,无法视物。
季放祯不知道他在带一个瞎子看花。
“是不是很美?”季放祯问他。
萧仰凌点头,想把他的脸刻进脑海,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涩从心底蔓延全身。
“你想让我永生永世都记着你吗?”萧仰凌厉声问。
这话真是没头没尾,好在季放祯已经习惯了,他蹲下来,坐到萧仰凌身边,抱着腿呆呆地望着他,“倒也没那个必要。”
萧仰凌闭上眼,没再说话。
“你要睡会儿?”季放祯拿出一条毛绒绒的小毯,想给萧仰凌盖肚子。
萧仰凌忽然起身将他扑倒。
季放祯大声抗议,萧仰凌把他举了起来,他的双腿无处依靠,只能搭在萧仰凌的肩上。
“萧仰凌!你干嘛!”
小腹陷入灼痛,任他死命踢打,萧仰凌也不肯松手。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萧仰凌终于放过他,季放祯低头一看,衣服上多了一个洞。
这是被火烧的。
萧仰凌得意道:“你一辈子都会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