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放祯越想越生气,道:“坏!居然不让你上学。”
萧仰凌道:“你误会了,师父不是坏人。”
“你还维护他!”
季放祯无语。
龙傲天又如何?还不是被老修士pua了?
季放祯道:“你做的好,不夸你也就算了,他还要打你,未免太伤人了。”
萧仰凌道:“没有人可以伤我。”
“好吧。”季放祯也不知道他是嘴硬,还是内心足够强大。
萧仰凌看他真的生气,解释道:“师父只是性情淡漠,他只打过我一次,其余的时候......都是用别的法子罚我。”
季放祯道:“没想到,你也有贪玩的时候,还跑去挖笋。”
萧仰凌道:“那不是一般的笋,那是竹精的药引。”
季放祯道:“原来如此,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萧仰凌沉默半晌,道:“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们只是不够亲近而已。”
有养育之恩,无舐犊情深。
这便是养子。
“你的养父就是你的师父,那他的女儿就是你说的竹精?”
“是。”
“她是你师父的亲生女儿?”季放祯好奇道。
萧仰凌摇头,“不知,师父并未娶妻。”
季放祯脑海里浮现出鳏夫带娃剧情,嘀咕道:“那也不一定吧,你师父虽未娶妻,不代表没和别人谈情说爱,说不定是你师父对人家不够好,人家跑路了。”
萧仰凌道:“那就不知道了。”
回忆往事的时候,他身上少了一点锋芒,看上去平静而温柔,很好说话。季放祯忍不住往他身边凑,道:“有朝一日,若是能见到这位竹精姐姐,我得好好谢她。”
他的小瘸腿和烂屁股都是靠竹蛊治好的。
萧仰凌道:“你可知竹精为何精通竹蛊?我七岁到忘忧坨,十五岁离开,八年间,只见过她三次人形,其余的时候,她与桌上放筷子的竹筒无异。”
季放祯道:“原来如此,想来那竹蛊是给自己塑造肉身用的。后来呢,你为何要离开灵境,我看林玄峰他们,都恨不得举家搬迁到灵境享福。”
“师父反反复复地告诫我,不可张扬,不可出头。”萧仰凌道:“那年我去集市买东西,遇到沧澜剑宗的弟子,他们对我不太客气,我们就打了起来......有人受伤了,回去告状,沧澜剑宗自然要找我师父讨个说法。那之后,未得师父允准,我便不能离开忘忧坨。”
季放祯托腮,算是听明白了:这老头是个风险保守派,担心萧仰凌惹出祸事,干脆不准他下山,如此便是从源头控制了风险。
“你说,你师父是不是看中你根骨清奇,是个修仙的好胚子,他又毁了容,比你老,等把你养大了.......”季放祯眯眼,呵呵冷笑,抬手做了个咔嚓的动作,“就磨刀霍霍,夺舍你!”
“不会,他只是......”
“不够亲切而已。”季放祯道。
“言归正传。”萧仰凌道:“那本《紫虚坤灵录》是师父的藏书。那时候,我稍有闲暇就在屋里看书。说来也怪,师父不教我如何杀人,却不阻止我在书里学如何杀人。”
“那本书提到了镜子?”
“是,幻世镜。”萧仰凌道:“可惜不够详细。写书人是个云游道人,遍访名山大川,只为寻找珍宝。若是宝物已经认主或是归属仙门,他就只看一眼,记录形制和功用。绝大多数仙门都觉得这是扬名的大好事,允许他记录。衔星阁就是这本笔记的最后一篇,当时记录的地名叫浮生天,结合地形地貌和周边村镇的名字,应该就是现在的镜渊城。”
季放祯激动道:“那他见到了幻世镜?”
萧仰凌道:“衔星阁的阁主卓向远便是为数不多的,不许他见宝物的人。那本书说衔星阁悬于云端之上,近可摘星,有一百多位弟子。”
季放祯大失所望:“就这?”
“著书者对卓向远颇有微词,说他身为掌门,才不配位,门下首徒沈尧嘉飞升成仙,天资修为远在他之上。不仅如此,他还对掌门之子卓禹谦极尽嘲弄,言语戏谑。”
季放祯噗嗤一笑,“这父子俩把他得罪完了。然后呢?”
“没有了。”
“没有了?”
“笔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我少时好奇,向走南闯北的修士打听过,据说这衔星阁是一夜之间消失的。那时候灵境与魔界自顾不暇,无人去探查此事。有人猜是因为衔星阁的镇门之宝是稀世奇珍,窃贼争夺宝物不成,反被困在碧血洞中,一念成魔,灭了衔星阁。”
“难怪你会以血祭门。”
“也只是赌一赌罢了。当年不知道你想找幻世镜,要不然我还可以问问师父。”萧仰凌的语气有些自嘲的意味:“不过,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多半又要斥责我胡思乱想,担心我溜出去闯祸,死于非命。”
季放祯道:“那你出来这些年,没想过回去吗?”
萧仰凌道:“他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去讨他的嫌。”
“怎么可能?谁都会喜欢你的!”季放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