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回到了疗养院,停在一楼的平台上。
“哗啦——”
倾盆大雨随之降下,跟天开了道口子似的。
徐肆松了口气,见有雨水从房檐飘落,往后退了几步,顺手把刚才推的轮椅往后拉。
老爷子之前下楼也坐这玩意,不是腿脚有多大问题,只是走不了太长时间。
徐肆推了几次,学会些巧劲,轻松就能拉得动。
这雨说下就下。
徐肆确实没意料,毕竟他出门根本都没带伞,在面馆吃完东西就打车来疗养院了。
也就是下车的那一刻,他一脚迈出去,雨点就打落下来。
司机见状,连忙掏出一把伞递给他。
从大门口到疗养院大楼有一段距离,生怕老爷子又唠叨,徐肆也就不客气了。
不过这伞有点涩,他打半天没打起来,恰好走到小公园,见到一个身影在亭子里踟蹰。
徐肆顺道就走了过去。
好歹有把伞,躲一个是躲,躲两个也是躲。
这人行动不方便,雨要真大起来,小亭子可不是什么好避雨的地方,还是回到大楼里安逸。
“谢谢,麻烦你了。”
徐肆只听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是融入雨水的清凌,说话的同时抬头看他。
徐肆对上这双眸子,回道:“没事,还好动作快。”
要是慢一步,估计俩都得淋湿。
说着,徐肆便要去接男人手中半合拢的雨伞。
裴纵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靠近。
懒洋洋的,很清新。
两人刚才一路过来打着伞,雨不如现在这么大,但行走之中不可避免的有雨丝飘落在徐肆的身上。
原本毛茸茸的粉毛有几缕变成了深粉,好像明媚花海上骤降的绵绵细雨,暖意之中带了一点潮湿。
即便如此,粉毛随主人动作轻晃,依旧像粉嫩的花在招手。
裴纵猝不及防顿了一下,手里的伞柄握了两秒才松开。
透明的伞面上有雨滴,抬起来时遮住了两人的视线,朦朦胧胧间能看到徐肆浅褐色的眸子。
此刻像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看人便有种深邃的感觉。
徐肆将伞彻底合拢,这就准备上楼了。
“少爷!”
一道急匆匆的声音响起。
裴纵回神看去。
护工从疗养院大楼中走出来,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手机,神色紧张不已,在看到裴纵全身上下只有鞋面和轮椅的轮子湿了,才大松口气。
再看旁边的徐肆和他手中的伞,护工也就懂了,连忙大步过来道谢。
道完谢,他将手机递给裴纵,一个电话正好打来。
来电名字,祁翰。
“卧槽,在下大暴雨!别慌,先告诉我,你没有淋到雨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良心也过不去啊!”
这大嗓门,哪怕手机没开免提也能听到。
徐肆还没走远,对这位“大暴雨阁下”的用词不由感到好笑。
裴纵只觉一声轻笑钻进耳朵,默了一下回复对面:“没事。”
“那就行。”祁翰松了口气,对自己把好兄弟抛下感到忏悔,但是另一件事也没做成功:“你的饭大概可能也许要泡汤了。”
除去那三个多此一举的词,这是一句很明确的意思。
“……”
裴纵本来也没把这当回事记着,要不提他都快忘了,随意的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裴纵一抬头,发现青年已经走到了大楼内部。
一旁护工仍饱含歉意,解释道:“下雨那会儿才发现您不在房里,打了电话结果您没带……”
好在祁翰及时来电,通知了护工人在楼下。
裴纵对此并不在意,一场雨而已,没必要紧张兮兮。
那青年就完全没多问,只像是对待再寻常不过的、随手助人的一件事情。
裴纵记得他,在第一天来疗养院的时候。
那天天气和今天不一样,一样的是青年鲜艳又随意的穿着,像明亮的彩虹。
……
徐肆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就想起来了,自己见过这个男人。
大概是半个多月前,他来疗养院的时候见过一眼,当时觉得这人哪怕腿脚不便,气质也是绝佳,很难不留下印象。
不过也就那一眼,徐肆之后就没有再见到过。
今天倒是巧了。
徐肆帮忙推轮椅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是他,但是顺手的事,人家也挺有礼貌。
一边想着,徐肆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找到了刚才打车的订单,给那位司机姐姐转了小费答谢。
多亏了那把伞,要真淋成落汤鸡,老爷子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唠叨他。
当然事实证明,徐肆就算乖乖打了伞,也逃脱不了被唠叨的命运。
“还知道打伞就好!”
徐肆一走进病房就听到了徐老爷子的声音。
看这样子像是一直盯着门口,等他来了就上下一阵打量,没见到湿透松了口气,可见到了无法避免被雨水漂湿的印子,当即一个不顺眼。
“小肆,快先擦擦!”
一旁的保姆有眼色的找出干净柔软的毛巾,给他递了来。
徐肆微微一叹。
老一辈的关心就是拐弯抹角。
徐肆一边擦拭本就没怎么湿的头发,一边开口问:“您吃了吗?吃的什么?昨晚睡得怎么样?今早和院里刘大爷下棋,战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