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子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徐肆的眼神全程清亮,面色也不见异常,只稍微奇怪地看着他。
徐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轻飘飘道:“是挺好一小子,不过咱先不管他,你最近有情况没?”
徐肆:“?”
徐肆大为震惊:“您老起承转我人生大事呢?”
这话题才刚起个头,他都还没搞明白徐老爷子为什么忽然提及裴纵,明显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徐老爷子轻哼:“那不然呢?都多久没动静了,谈没谈的吱个声,对象是女生也好,男的……那也是个男的,你倒是给个准确的答复不是?”
徐肆深呼吸。
又来了。
他就纳闷,他每周两点一线地往返家里和疗养院,哪里能有什么情况?
哪怕是网恋也没有这么快,而且徐老爷子不是一向看不上网恋吗?
徐肆最近可以说什么想法都没有,听着这不间断的念叨,立马道:“我下周可能来不了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在话题转移的速度这方面,爷孙俩也是不相上下。
徐老爷子果然停下,皱眉道:“你这大闲人,又忙起来了?”
徐肆:“……”
刚才还说他没事干。
明白了,就是故意找茬来的。
一旁的陈姨看着爷孙俩的拌嘴,稍微摇了下头,脸上满是笑意。
午饭过后。
徐老爷子直奔楼下。
“这么急?”
徐肆跟在后边,满脸的奇怪。
陈姨解释:“这不是他们要搞个什么象棋大赛吗?还挺严谨挺像那么回事,约着在楼下重点商量呢。”
怪不得。
徐肆听乐了,见陈姨跟上照看老爷子,便拐弯朝楼层的休闲区走去。
裴纵就坐在那里。
这两天两人不约而同的在这碰面,接着再一起去楼下。
裴纵自然看到了徐老爷子的匆忙,表情有些疑惑。
徐肆感叹道:“人一旦做自己感兴趣的事,精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这观点裴纵倒是赞同。
徐肆也没继续说,带着他一起不紧不慢地下楼了。
……
裴纵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不止徐肆一个人发现。
祁翰也发现了。
可这个发现的过程有些不太一样。
祁翰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疗养院,今天一来就和往常一样直奔楼上。
结果病房里没见着人。
祁翰第一时间没觉得奇怪,坐了会儿依旧没见着人才终于感到疑惑。
他前往楼层的护工房一看,小李倒是在里面,便进行了询问。
谁知对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怪异,没有立马给出回复,嘴里支支吾吾的。
祁翰不解道:“咋了?咋不说话?人难不成还能跑了?”
护工的职责是照看病人,裴纵不在,小李却在,说明前者不需要他跟着,可后者不至于连人去哪了都不知道吧?
小李嘴角一抽,心里嘀咕:跑是没跑,但跟跑了也没差,区别在于跟着个人。
可有前车之鉴,小李没敢乱说话,憋着口气带上祁翰到楼层的一扇窗前。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是疗养院的大半个公园,也包括了一块被围起来的露天草坪,恰好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祁翰正不耐这人是不是哑巴了,就见他伸手一指。
只见那块被围起来的草坪里面最右边,有两个眼熟的人,一个坐于轮椅上,一个坐在草坪上。
不是裴纵和徐肆又是谁?
两人面朝的方向正好是这栋楼,能看到他们在做些什么。
徐肆怀里抱着两只小狗,一黑一白,他用手将它们提溜起来,让狗狗贴贴在一起。
小白狗高兴的试图去舔他的下巴,小黑狗则略显安静,疯狂但摇晃起来的尾巴表露了心情。
裴纵在一旁观望,听到徐肆说了句话后,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祁翰什么也听不见,但不瞎,眼睛当即就瞪大了。
这氛围好的都能出大片了!
裴纵什么时候这么笑过?
祁翰有个更可怕的猜想,低声喃喃:“……他这两天不会都在楼下吧?”
和那青年一起?
小李神情复杂地点头。
“我靠!”祁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几步:“这太可怕了!”
听起来惶恐至极,可他掏手机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哒哒哒打完字就对着一个联系人发送过去。
小李看不到是谁,但一转眼,楼下草坪上的裴纵拿出了手机。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
只见裴纵停下与徐肆的对话,看了眼屏幕便收起手机,嘴唇轻动着说了句什么。
徐肆点点头,也说了一句话。
祁翰依旧听不见,但能看到裴纵的面色明显顿了一下。
大概三分钟,两人便散了。
裴纵没让徐肆送上楼,在草坪门口与他道别,一路向楼房行来。
电梯门一开一合,裴纵就看到了给自己发消息的人。
祁翰大步冲过来,一把推起轮椅,速度不快,至少不像过山车那么快。
裴纵眉头一跳。
回到病房,没等他开口,裴纵就面无表情道:“你如果要问无关紧要的问题,这间病房留给你。”
一句话,让祁翰直接噎住。
关于这件事,这人还真挺会阴阳怪气,先让他治疗臆想症,其次让他去医院,现在这阶段是已经从医院出来在康复了?
祁翰憋了又憋,憋出来一句:“你……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裴纵瞥他一眼,没说话,但从眉头松开的微妙变化可见,心情比刚上楼时要好得多。
祁翰:“……”
这要是猜不到,他都不叫祁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