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时间，裴纵已经提前将今天的工作全部处理完。

手机在这期间没有任何动静。

裴纵的疑惑逐渐转变成一种焦躁，这种焦躁在打了徐肆一通电话没被接通后，终于变成了不安。

一直到他快下班的时候，徐肆都没有任何消息。

裴纵很少会有这样的状态，比上次车祸联系不上徐肆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叶莱在群里透露过消息。

裴纵依旧打了内线，将留在北启市的林总助叫进了办公室。

“裴总？”

“订回东槐的机票……”

话还没说完，桌上沉寂了快一天的手机响起。

裴纵立马接通。

“肆肆？”

“……”

手机对面没说话，隐隐听得到风声。

裴纵放低声音：“你有好久没回我消息，也没接我电话，我很担心你，也很想你，是不是我有哪里让你……”

“裴纵。”徐肆打断他：“你在加班吗？”

裴纵一顿：“没有。”

徐肆吸了鼻子，带着点鼻音：“……那你来接我一下。”

裴纵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心脏剧烈地跳动，有几秒都没发出声音。

可他又怎么会让徐肆等太久？

“你在哪儿？”

裴纵哑着声音，蓦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身影如风一般短短几秒消失在顶层办公室。

林总助推了下眼镜，知道大概是不用订机票了。

今年的北启市比往年要冷，风还呼呼刮，雪却一直没下过一场完整的。

今天下雪了，依旧不算大。

裴纵很久没自己开过车，以为永远克服不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但这一切在去接徐肆的路上，他根本顾不上想。

裴纵甚至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只觉得一眨眼车就停下了。

车门打开。

裴纵疾行在马路边上，一边打电话，一边不断地四处搜寻。

飘落的细雪让他黑色大衣的肩头，覆盖上一层白。

电话接通那一刻。

徐肆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他就蹲在有屋檐的墙角下，头顶是电话里说的“张姐麻辣烫”位置招牌，怀里是一只仅露出一半毛茸脑袋的伍伍。

一人一狗裹得严实，但看起来蔫巴巴的。

徐肆的电话刚接通，正想说话，身前就覆下阴影。

来者单膝跪将他紧紧拢入怀里，冰冷的手也被一只手重重握着。

徐肆眨了下眼。

“……冷不冷？”

裴纵这么问着，发抖的声音和半边身体反而先一步透露，他仿佛要更冷一点一样。

徐肆点头说冷。

不过抱着伍伍，其实也还好，也是为了抱着伍伍他才蹲下。

这里落不下雪。

裴纵深吸一口气，拉起徐肆带着他回到车里，调高车内温度。

伍伍放到了后座，身上穿着早上的小衣服，但整只狗失去了活力，躺得潦草极了。

裴纵垂眸给徐肆搓着手，温度慢慢才暖起来，过白的脸上也浮现了血色。

两人之间第一次这么安静。

直到徐肆抽回手。

仿佛一个信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纵压在了放倒的车椅背上。

从来没这么汹涌过的、强烈的吻落下。

徐肆没有任何反抗，闭上眼揽住裴纵，主动地回应。

水声响起，缠绵急切。

徐肆口腔里尝到一点味道。

不是咬破皮的铁锈味，两人接吻这么久，裴纵很少舍得咬他，而是一种……淡咸味。

徐肆睁开湿润的黑睫，伸手去推他，却被拉住按在头顶挣脱不开。

徐肆便又闭上眼睛投入其中。

直到两人都喘不上气。

裴纵埋头在徐肆脖颈间，呼吸沉而凌乱。

徐肆去捧他脸。

当四目相对，他看到那双拥有黑眸的眼眶，湿红了一片。

裴纵移开视线又去亲他，一下一下地从嘴唇到鼻尖，再到眼睛，最后挪去耳垂处吸吮。

徐肆环抱着他，浑身都暖了起来。

“裴纵……”

“裴纵。”

徐肆喊了好几声。

裴纵停下来抬头看他。

徐肆湿润的嘴唇，微红的鼻尖和眼角，还有漂亮的浅褐色眼睛……

没有一处不让裴纵喜欢，不让裴纵心动。

可是——

裴纵哑声道：“我原本想……”

“我不想。”徐肆抬手贴住他嘴巴止住后话，直接就道：“我想你。”

“我不要异地恋。”

“不要分开这么久。”

裴纵眼眶又红了起来。

事实是他短时间根本无法抽身离开北启市，所设想的一切距离实现起码还有三个月，他在为之努力，为了和徐肆的未来。

然而又有一个事实告诉他，未来奔他而来。

徐肆来到了北启市。

徐肆一个人从东槐市，来到了北启市。

离开了他从小生活的地方，离开了习惯的一切，离开了……并且不打算回头。

裴纵心脏在震动，震耳欲聋。

可他同样拒绝不了。

他做不到面对这样的徐肆，说出任何一点点可能会伤了他心、让他误会的话。

那么还需要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