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娜望着那个身影渐远,眼底的柔和缓缓淡去,浮上一层本能的打量。
她素来不是一个容易放松警惕的人。即使方才那少年身上并未流露出半点恶意,可当他靠近时,她几乎是毫无抗拒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这在她身上,极少发生。
她站在原地,细细回想方才的每一个细节,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夏惊雷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银白色气息上。
有些熟悉,但她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经历过世界树的洗礼与治愈之后,她对元素力的感知大幅提升。一些细微到旁人无从察觉的波动,在她眼里会化作不同的颜色,像暗流中的微光,清晰可辨。
夏惊雷身上的那一缕气息,淡得近乎察觉不到,但当夏惊雷靠近的时候,她本能的卸下了全身的防备,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更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做出了安全的判断。
有意思。
她不太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
不过嘛,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的。
将卷轴和笔收进手镯,伊安娜走出礼堂,仰头望着还未沉下山头的太阳,从手镯里重新拿出地图,决定去学校的图书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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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惊雷踏出礼堂大门,迎着日光伸了个懒腰,脚步轻快地沿着石阶往下走,没走出几步,就被挡住了去路。
“雷。”
红发的少年斜靠在回廊立柱旁,朝他招手。
“乾安。”夏惊雷看见他,眼睛亮了几度,朝他跑过去,“我记得你今天下午的助教任务是教导那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们训练,已经结束了?”
“有几个天赋还算不错,尤其是有个武器是双刀的小子,提前就结束了。”陆乾安抬手往他肩上捶了一拳,“倒是你,我结束了就往药剂师分院这边专程来找你,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出来,遇见感兴趣的东西了?”
“算是吧。”陆乾安这一下力道十足,夏惊雷揉着微酸的肩膀,自知迟到没底气辩解,老老实实开口,“遇到个转学生,帮她熟悉了一下选课终端。”
陆乾安漫不经心地 “哦” 了一声,顺势抬步,与他并肩朝着战士分院的方向走去。
学院的主干道上树荫蔽日,叶片被风拂过,沙沙作响,在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两人走了一阵,陆乾安忽然偏过头,淡淡打量着他:“就一个转学生,能拖你这么久?你小子什么时候对陌生人这么有耐心了。”
夏惊雷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她一口气把四年级能选的课几乎全选了。”
陆乾安脚步一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惊雷:"什么意思?全选了?"
“就字面意思。”夏惊雷无奈摊手,“我在旁边看着,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把课时表全部填满了,看着还挺从容的。”
陆乾安沉默片刻,表情从困惑转为一种夸张的敬佩:“她不怕累死吗?药剂师分院前三年的基础课每一门都复杂的要命,她哪来的勇气把自己的课表全部填满的。”
“那只是针对你这个不会背书的木鱼脑袋。”夏惊雷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捏着下巴沉思了几秒,继续道:“看起来像是从玄风帝国那边来的,不太会用魔导器。”
这话一出,身旁的陆乾安面色凝重了几分。
“她?玄风帝国来的?”陆乾安语气沉了几分:“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夏惊雷将手插进裤袋里,目光落在前方坠下的叶片上,声音放轻了些,“她对魔导器的操作完全陌生,整个选课流程要一步步演示,除了被彻底封锁魔导科技的玄风,没有哪个大陆区域的新生会生疏成这样。”
“但这些不重要。”
“重点是她手里那个炼金产物。”夏惊雷眯了眯眸子,“她不能说话,交流全靠手里那个炼金卷轴。那卷轴精度极高,能直接读取绑定者的精神意念、转化成规整文字,工艺极其顶尖。”
“你我都清楚,那群腐朽的老顽固根本不可能允许这种高阶便民炼金产物流通,更不可能落到一个普通学生手里。”夏惊雷的目光转向陆乾安。
陆乾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低声接话道:“玄风境内,能拿到这种级别炼金器具的,只有一个地方。”
“冒险家协会。 ”二人异口同声。
“而且她的监护人地位应该不低。”夏惊雷补充道。
陆乾安沉默片刻,抱着胳膊:“如果她是跟冒险家协会有关的话,那我们肯定查不出什么东西了,冒险家协会肯定改过她的档案。”
夏惊雷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陆乾安的话。
陆乾安跟在他身边,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换了个语气,声音里带着点玩味的试探。
“那你问过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夏惊雷目光飘了一下,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学生卡上写的好像是,伊安娜?有一头很漂亮的银色头发……”
夏惊雷还没说完,觉得自己的发小眼神有些奇怪,把后半句话噎了回去。
“我认真的,雷,你很不对劲。”陆乾安目光里带了点狡黠的审视,“你以前可是帮完忙转头就走,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带记的,今天这个倒是记这么清楚啊?”
“就是觉得她有些奇怪。”夏惊雷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就是觉得……我看到她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很耀眼,就像是悬在天空的月光一般。”
陆乾安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魔力亲合度很高,从小就直觉准。你要是觉得这人有什么特别的,那八成真有点什么。不过——”他话锋一转,戏谑一笑,“你最好别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找借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惊雷皱起眉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最后没好气地踹了他小腿一脚。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陆乾安揉着小腿跳了两步,语气恢复了原来的正经,“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觉得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找个机会再接触接触也无妨,反正都在一个学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