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直指涂氏。
原本裴仪还担心硅藻检验的方法不被理解,但或许是江远在背后做了工作,又或许是江寒早已准备好了其它各路证据,只是碍于帝王号令,才不得不屡屡阻碍她。
此外,通过大规模的摸排,发现裘阿莲与邻里何家四郎相好,已经好到筹划私奔的地步了。
如此大规模的摸排已经惊动了大半个京城,但是圣意在上,无人敢支吾一言半语。
江寒连夜审了涂氏。
裴仪没去旁听,板上钉钉的事情,只需要大理寺走流程。而她顶多算个顾问,不适合再出现。
但在同时,裴仪立刻派人给韩牧桢送了信,信封中没有信笺,只有一根头发。
箭在弦上,引而不发。可一旦发动,定然叫太子四面楚歌。
当夜,裘阿莲与何四郎偷欢,叫涂氏撞破。
何家困窘,平日里涂氏虽屡屡暗示,仍闭口不提求娶,涂氏心中怨恨,遂冲进房间喝骂。
何四郎掩着衣衫匆忙翻墙逃了,裘阿莲拎着裙带、抱紧涂氏双腿苦苦哀求。涂氏见她女生外向,愈发愤恨,一气之下将裘阿莲按进水缸。
“赔钱货,失了身子如何嫁得出去?”她一面压制着女儿的挣扎,一面骂道,“听隔壁说你唆摆何四准备私奔?你跑了你弟弟怎么办?没心肝的浪蹄子,还是清醒清醒吧!”
盛怒之下,涂氏失了分寸,等缓过神来,裘阿莲已经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时她才张惶起来,一面将被吵醒的小儿子哄回去睡觉,一面在小院中慌手慌脚将裘阿莲的衣衫穿戴好。
正此时,因为在娘家多聊了两句而抄近道回府的太子妃经过。
也许是恰好经过,也许是已经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
她遣开了侍卫,温言告诉涂氏不必伤心,总是裘阿莲叛逆在先,做母亲的算不得大错。
涂氏在她的安抚下竟然平静下来。
“不过女儿总是您掐着淹4在水缸里的。”她语气一转,眉眼陡然凌厉起来,“若是大理寺查起来,只怕也要流放。”
涂氏想到小儿子,又“嗷呜”一声哭嚎起来。
秦芸将一张银票塞进她手中,“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涂氏交待得很彻底,大理寺也立刻去了太子府拿人。
秦芸供认不讳,承认那日远远见到翊王车架路过,承认自己购买s*h*i体,拖行并抛s*h*i城外溪水边,同时唆使涂氏告官。
从她见到傅瞻路过到决定带走裘阿莲,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也亏得她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想到一出毒计,将翊王府拖进水里。
虽说疑点甚多,但她也算是抓住了圣上的心思,让案子生生审了将近一个月。
只可惜太子在这段时间里,毫无作为。
与此同时,肃王提交了湖州织造向秦芸呈送钟馗捉鬼缎子的口供,也找到了霍乱爆发的另一个地点:清州。
清州地处边陲,气候湿热,民风悍勇,喜食生肉生水。但因天高皇帝远,霍乱的消息未能及时抵达皇宫。
但是抵达了太子府。
太子立刻遣人奔驰千里,拿黄铜瓶子从清州取了污染水源。估计也是怕路上不稳妥,或是怕经办的人心中畏惧,用钟馗捉鬼的缎子裹了,又星夜赶赴安泰城五马巷,一起丢进水井中。
当年驿站的记录都被翻出。办事的虽已改名换姓,却也被寻了出来,在江寒面前将细节一一招供。
“还钟馗捉鬼,到底谁是心肠狠毒的鬼啊……”松语喃喃道。
裴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红了眼圈。
一年多了,松语终于找到了伤害孩子的凶手。虽不能亲手惩处,但以而今情状,太子府一定会受到应有的处罚。
“好得很!”帝王一拍紫檀书案,案上纸笔齐齐一跳,“太子夫妻两个看着老实,结果一个陷害亲王,另一个更好,不但草菅人命,竟还想将朕架空!傅省这个畜生!”
年迈的帝王越说越气,一甩手将案上纸笔齐齐扫落在地,唾沫横飞地骂道,“还有傅督!混蛋竟敢背着朕联系乌尔骨。这时候敢对着自己的兄长落井下石,怕不是日后要将朕翻下去!”
常喜缩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在宫里侍奉久了,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把自己当做一个物件儿。
比如帝王盛怒的时候。
也比如帝王衰老无力的时候。
劝不得,也没的劝。
帝王一怒,天地变色。
太子与太子妃即刻圈禁,听候发落。
肃王与肃王妃即刻圈禁,听候发落。
一时之间,京城之中人人自危,比三秋的蝉还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