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洒是怎么喷?喷到鼻子前面吗?还是沾到身上就可以?”郁竞弘问。
“我们试验过,必须喷到口鼻前,只是沾到身上起效非常慢,”齐香代为回答,“目前的结果是可以让丧尸瘫软足足一个时辰。”
众将领眼睛一亮,这是一个火攻的好机会!
“那么就还有一个问题,”裴仪打断众人的热情,“我们的药量有限,不可能大面积地去喷,需要丧尸相对集中——我想这也是火攻所期望的。
所以有没有办法暗示乌尔骨,将丧尸集中起来?”
“乌尔骨也不听咱们的呀!”
“丧尸本来是列队进攻,还能再集中吗?”
“战事本来就紧急,这方法行不行呐?”
底下的将领们议论起来,嗡嗡声一片。
裴仪只穿过闹嚷嚷的会场,看向外面的两只丧尸。正好在饭点,远远就能听见啃食骨肉的声音,也能闻到血的气味。
会议被迫暂停,傅瞻陪着裴仪往校场散心。
“叙章,我现在心里很乱。”
裴仪走在前面,傅瞻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嗓音里带着苦味。
他快走两步,轻轻牵住她的手,“不妨与我说说,无论怎样,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软骨粉研制成功,下一步准备火攻,”她语气一顿,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但丧尸曾经都是人,像你我,像齐香,像郁将军。一想到要先将它们放倒,再火烧,就觉得是在烧4活生生的人。”
“他们不是活人,”傅瞻转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用一双光华流转的眼睛直视她,声音轻柔地如同在说一个睡前故事,“你曾经数次解剖,他们的身体结构早就异于常人;又凶悍无比,与怪物何异。
就算大夫心慈,不忍伤及任何生灵,也应为边境戍守的将士们考虑,为边关数十万百姓考虑。
千错万错,错不在你,错在将他们变成丧尸的人。”
裴仪听他一番话,眼中泪光一闪。
傅瞻很显然抓住了这一刻,从怀中摸出绢帕递给她,打趣道:“大夫果真菩萨心肠。”
裴仪原本万分感激地接了帕子,闻言往他怀中一掷,正色道:“准备火攻,若是丧尸及时散开,作用有限,你可有对策了?”
傅瞻一面悄悄将帕子藏了,一面摇头晃脑:“一说‘火攻’,首先想到赤壁之战。咱也想办法让乌尔骨将丧尸用铁链子勾连在一起,到时候软骨粉一撒,哪怕只有部分中药瘫倒,剩下的也跑不开,再用火攻,岂不便宜。”
裴仪听他的话有道理,顺着想道:“赤壁之战的关键人物,一个是黄盖——纵火咱们自己来,苦肉计交给别人;剩下的一个是盗书离间的蒋干,一个是献计的庞统。
周恪不是傻子,乌尔骨的大将军赫连碣也不是。‘蒋干’得先吃点苦,除去周恪。而为了让赫连碣听从‘庞统’的建议,必先给他个假象,比如……”
她往脑袋上敲了敲,“比如咱们发明了一种专门针对丧尸的绊索,或者别的什么设备。只要让赫连碣觉得自己的丧尸先遣队不是铁板一块,自然慌乱,自然会四处寻找加固之法,这时候‘庞统’再出场,更稳妥些。
而赫连碣得了‘庞统’献策,唯恐咱们又找到新的对策,必然很快主动前来进攻。
急则缓之,到时候咱们兵强马壮的,打个后手,胜算不小。”
傅瞻听她说得有趣,不禁问:“那么‘蒋干’是谁?‘庞统’又是谁?谁能把绊索的消息传出去?”
裴仪又思忖了一阵,“绊索不用故意传,你只让郁将军带人装模作样操练几天,再让咱们自己人在军中多加吹嘘,消息自然能出去。
而‘蒋干’与‘庞统’,咱们合二为一,事关重大。
我倒是想到个可堪用的:瞿白羽。”
说起瞿白羽,傅瞻又想起自己失败的审讯,想起自己失态之后,躲在大夫屋里求安慰的惨状。不由得面上红了红,“他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别说上苦肉计了,就算咱们许他金银官位,一旦真给乌尔骨拿了,只怕反水比谁都快。”
裴仪调皮地一眨眼,“我看却不。”
她转过身,说了句不相干的,“你还记得咱们遇见景源的时候吗?你说她不忠诚、难驯服,当不好属下;又说她手段狠辣,只怕日后招来祸事。
可现在呢?我只看见一个行事有章法、办事可靠、有商业才能的好姑娘。
生而为人,都有七情六欲,有心结、有期待、有放不下。只要目的一致,哪怕是一段路,也是能并肩走的。”
傅瞻被她的话语打动,颔首道:“明日我们一起去见郁将军,她若是首肯,咱们再寻瞿白羽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