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师兄！”

裴钦之快速游向对方，纪沧见双目紧闭，浑身冰凉，面无血色，显然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该如何是好？单凭他裴钦之一人，想将纪沧见从这极深寒潭中救出，实在有些吃力。

而寒潭之外，一众弟子想进去救人，却被幻境结界死死拦在外面，只能焦急地向长老求助：“仙尊！我等进不去。”

沈云舟眉头紧锁，神色比刚才还要严峻，旁人不知道试台的来源他可是知晓的，这试台相当于一个空间结界，将隐匿于世间未能现世的秘境取其一部分，用于比试之中。

人走境消，现在他们二人没出来，秘境相当于关闭的状态，只能强行闯入了。

沈云舟快速上前，众弟子纷纷为其让开一条道，等待对方破开结界。

寒潭之中的裴钦之冷得身体都在颤抖，身体的温度骤然下降。

裴钦之也想用灵力护体，眼下他刚经历一场战斗，他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缓缓输向纪沧见，对方苍白的面容慢慢有了血色。

纪沧见的眼睛缓缓睁开，流露出一抹苍白的无奈与痛苦，被裴钦之恰好捕捉到了。

“纪师兄！”裴钦之试图让对方清醒，带着对方一起上去。

纪沧见涣散的眼眸定格在裴钦之脸上，想起让他落败的那一剑，苦笑了一声，这幻境是懂得如何扎他的心，先是让他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母亲，又放出他的对手刺激他。

“连你也来看我笑话……”他声音沙哑，眼底血色与戾气交织，极度的自责与不甘，混合着方才幻境中母亲身影带来的痛苦，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眼前这个人和那些幻境一样，都是来撕扯他伤口的！

纪沧见的神色愈发凉薄，脸上满是阴郁，浑身戾气暴涨，向裴钦之使出了全力一击！

“滚出去！都给我滚！”

从他的脑海里滚出去，从他眼前消失，从幻境里滚出去！

裴钦之对纪沧见没有设防，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给他如此重的一击，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向石壁，疼得一声闷哼。

裴钦之眼中那一抹诧异，瞬间被后背炸裂的痛苦取代，不解地望向纪沧见，强压下后背的疼痛，语气颤抖道：“师兄，我们该上去了，师尊跟宗主会着急的。”

这句话让纪沧见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让他骤然清醒，待反应过来面前之人不是幻境，是来救他之时，愧疚压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试图拉住裴钦之的手，岂料身体控制不住地下沉，刚刚那一击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想带裴钦之上去也是有心无力。

纪沧见的身体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涣散，眼睛闭上的前一刻，他看到的是裴钦之奋不顾身向他游来……

＊

再次醒来时，他们二人已经在岸上，许多长老和弟子围着他们。

沈云舟一脸担忧的为裴钦之探查身体状态，裴钦之故作轻松道：“师尊，我没事，你看我真的夺第一名了！”

沈云舟不予置评，要不是裴钦之今日受了伤，回去了高低让他跪三个时辰的香。

这小子简直胡闹，这么在乎名次的吗？这些虚名对他有什么用？

救人就算了，还非要逞强把自己搭进去，怎么？今日他裴钦之不救人，在座的长老们真能他们天玄宗的宗主首徒淹死吗？

沈云舟可是在长老席看得清楚，裴钦之下水之前后背可没有伤，上来后又是内伤外伤叠加，找借口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忽悠谁呢？

回了青竹峰让裴钦之给自己表演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撞法把自己撞得内脏破裂后背出血。

沈云舟神色复杂地望了望纪沧见，罢了，毕竟是他师兄的亲传弟子，由他师兄教导最为合适。

裴钦之见师尊一脸严肃也不理会自己，转头便将话题抛向刚醒来的纪沧见。

“纪师兄，输赢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裴钦之回想起寒潭之中纪沧见那个不甘愤恨的眼神，差点将他生吞活剥了。

因裴钦之魂魄有伤，无法如寻常修士那般强行灌注灵力疗愈，只能待其自行恢复，他探查清楚后，便收回了灵力。

裴钦之冷得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轻轻拢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纪沧见见状，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解释道：“我不在乎输赢，我只想给我母亲一个交代。”

惊鸿榜的榜首可以在惊鸿院选一件自己心仪的上品法器，也可以向惊鸿书院一众长老提出自己的请愿，不受世俗权力的制约，是修真界最高级别的权限。

纪沧见想为自己的母亲平反冤屈。

裴钦之轻轻“哦”了一声，顿时脑补出一个严厉母亲的形象，心下感叹：世家子弟欲光耀门楣，果真个个不易。

“那你们的镜花水月剑法真的有惑心之效吗？”裴钦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整场比试下来，他并未感到心智被惑，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理智冷静。

“有。”纪沧见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望向裴钦之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