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惊鸿书院的弟子们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裴钦之准备去找师尊。
来到九章院后,发现白玉也在,裴钦之便兴致勃勃地与他们二人讲起课上的趣事。
沈云舟一脸慈爱地望着侃侃而谈的徒弟,敏锐地察觉到裴钦之周身的气息有了些许变化,应该是已经收服了九幽冥火的缘故。
起初他还担心裴钦之不愿意接受九幽冥火,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裴钦之说完后,白玉一脸震惊道:“什么?祁长老要他去寻我们幽冥域人?”
“不行,”白玉作势准备离开,“我非要去找祁清宴问问,我们只管轮回投胎,不管抓魂魄一事,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沈云舟拦下它道:“授课长老并非天机阁阁主,而是他的弟弟祁清河,那小子年岁尚轻,资历尚浅,不太懂事,不了解这其中的环节,改日我会与祁清宴说清楚,此事由他们天机阁之人协助处理。”
白玉面上有些许好转,“也行,我们幽冥界有规矩在先,无令不可擅自抓魂魄,只可掌管已到幽冥界的魂魄。”
裴钦之知晓这个规矩,这个规矩是幽冥界第一任幽冥王定下来的,为的就是防止幽冥界之中有心怀不轨之人,欲借魂魄之力走上一条不归路。
裴钦之继续讲后面发生的事,对面的一人一猫耐心地听着。
“然后祁长老将命盘放在了周师兄的面前,周师兄拒绝了……”
一口气说完之后,裴钦之有些口干舌燥,白玉递了一杯水给他,裴钦之接过之后一口饮下。
沈云舟指节轻叩桌面,漫不经心道:“你是说,祁长老说你跟周成涣的命格贵重,所以才无法窥探吗?”
裴钦之放下了茶杯,道:“是的师尊,难道师尊看出了些别的吗?”
在沈云舟这里,裴钦之不需要隐瞒自己的命格和身世,因为沈云舟很早之前便知晓这一切。
沈云舟道:“那只是其中的一个说法。”
白玉也觉得祁长老说的话前后矛盾不堪,裴钦之的命格确实算得上贵重,可周成涣的“贵重”体现在何处呢?
白玉追问道:“那另一个说法是什么?”
沈云舟缓缓道:“另一个说法是……”
“是天道六合之外,是超脱于天道规则的存在,于天道秩序之上,我等无法窥探。”来人打断了沈云舟的话,向众人解答了疑惑。
裴钦之一回头,便看到了院门口的天机阁阁主。
祁清宴毫不见外的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沈云舟调侃道:“有空来我这坐,还不如去问道院授课,你弟弟险些震不住那些弟子了。”
祁清宴毫不在意道:“知道了,下午我会去的,那也不是清河的原因,我检查过天机命盘了,没有任何问题。”
说罢,便深沉地看了裴钦之一眼,继续道:“我哪里知道,惊鸿书院还有此等超脱于天道的弟子呢?”
“先说好啊,我幽冥界不帮你们抓魂魄。”白玉忍不住插了一嘴。
祁清宴作势准备撸一把白玉柔软的毛发,被白玉嫌弃地躲开了,只能悻悻然地收回了手,“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天机阁会处理好的。”
见时辰不早了,裴钦之便起身告辞,沈云舟见状干脆将好友一同赶去了问道院。
*
一路上,裴钦之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天机阁阁主的身后。
许是气氛过于尴尬,祁清宴主动开口道:“来惊鸿大陆许久,可还习惯?”
裴钦之道:“长老,我适应能力很强的。”
祁清宴笑而不语,转移话题道:“你难道不想问些什么吗?”
问什么?裴钦之一脸疑惑不解。
祁清宴无论在人间还是在修真界,一旦人们知晓他所在之地,都会被围个水泄不通,都是想找他求道问卜之人。
头一次遇到裴钦之这么冷静自持的,祁清宴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岂料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问题,少年的周身散发着些许白光,那是心地纯善正直之人才有的光芒,白光之中,丝丝缕缕的白线缠绕在少年的身上,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若隐若无。
祁清宴心惊了一下,瞬息之间,白光与白线便消散不见。
祁清宴认出了那白线正是因果线,白色也代表善缘,裴钦之的身上,承载着许许多多厚重的善缘。
每一根线都能代表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家庭,也是一段缘分的体现,是曾经发生的,或者是未来即将发生的。
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可裴钦之身上的线为何是时有时无,虚幻透明的状态?
饶是见多识广的祁清宴,也从来没见过此等离奇之景。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因果线,有的人是黑白缠绕,善恶因果交织,而像沈云舟他一类的仙尊,飞升前也是满身的白线缠绕。
那是善缘,是祝福。
待到他们飞升之时,会化作无数的金光,自动消解消散,让他们一生清明,干干净净地承袭着祝福,飞升成仙。
而穷凶极恶之人,身上则是满身的黑线,那不再是飞升的祝福,而是将他们拉入地狱的诅咒。
裴钦之身上这种,既像是禁锢,也像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