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拍了拍胸脯,向师尊保证道:“放心吧师尊,我这一生都不会有心魔和执妄的!”
沈云舟略带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修行途中不可自负,你切记,心魔尚且有对手,而执妄……一旦滋生,将与修士同生共死。”
沈云舟说的是对的,裴钦之也曾在风陵皇宫听长老讲过类似的话。
心魔可以靠自己努力的修行,加以压制战胜,而执妄……长老们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要先判断其好坏,再用秘法消除那一块记忆,做短暂的压制。
裴钦之将自己幼时长老所言告知沈云舟,沈云舟皱了皱眉道:“此法虽可行,但你可曾想过,普通的修士怎会生出执妄,生出执妄的一般都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能修士,而大能修士,又岂能轻易地被抹去记忆?”
“再者,一个人生来的喜恶如同刻在灵魂之中,又如何能保证他日后不会生出类似的执妄呢?”
“也对,”裴钦之低头思索破解之法,突然惊喜地抬头,“有了!师尊,那我们把他的全部记忆都抹去不就行了吗?”
沈云舟被徒弟这自作聪明的想法逗笑了,觉得裴钦之实在是单纯得可爱,笑道:“行不通,全部记忆抹除后,连基础的认知都不存在了,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算不上。”
“等于说,如果抹除一个修士的全部记忆,他压根不会问自己是谁,而是连如何吃饭行走都不会了,更是连清心诀都背不出来,连生活自理都困难,又该如何修行呢?”似乎是生怕徒弟听不懂,沈云舟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裴钦之恍然大悟,继而一脸失望道:“师尊,那执妄真的没有破解之法吗?”
“有的,”沈云舟的视线望向了远处薄雾和山峦,“万事万物有因便有果,执妄也有解法,也有不少破除执妄飞升的仙人。”
“那破解之法究竟是什么?”裴钦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沈云舟的视线从远处的山峦,落到徒弟求知的脸上,意味深长道:“有的人是靠自己破解的,有的人则是牺牲了很珍贵的东西,用以成就大道。”
裴钦之还又继续追问,沈云舟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匣子,“你再问的话,为师也解释不清楚了,超出了为师的认知范围了。”
“仙途璀璨光明,是所有修士的心之所往,可是并非所有修士的来时路都是平坦的,也并非所有得道成仙的仙人,心中没有不舍和遗憾。”
“大道之所成,必会有所失,但求问心无愧,不辜负自己的来时路。”
沈云舟不再继续讲下去,开始传授裴钦之控火术的要领。
裴钦之学得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通,已经能独自操控九幽冥火。
沈云舟满意的点了点头,“原以为要花三日来学习,我都做好了在青竹峰小住几日的准备,没想到你的悟性如此之高,仅一日便学会了。”
裴钦之讨好似的凑上前,道:“师尊,那我学会了也能保护自己了,如今可以下山吗?”
裴钦之可还没忘记师尊给自己下了禁足令。
沈云舟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行。”
“师尊~你就让我下山吧,求你了……”
眼见徒弟又要开始磨自己了,沈云舟丝毫不理会裴钦之的哀求,拂袖离去。
裴钦之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沈云舟并未直接回惊鸿书院,途经长溪镇之时,选择在镇上游玩一会儿。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时不时听到几句讨价还价之声,街道两边的酒肆茶楼之中,经常能看到修士的身影。
长溪镇作为依附于天玄宗的一个小镇,这些年也在天玄宗的庇护下日益繁华,一到夜晚,宽阔的街道都会变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沈云舟对这些吃喝玩乐的凡俗之物并不上心,无非也就裴钦之觉得新鲜,他向身后之人问道:“你一心想下山,是想买什么?”
许久不见对方回应,沈云舟险些以为徒弟跟丢了,一回头,便看到裴钦之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嘴。
他忘了,自己刚刚给徒弟禁了言。
沈云舟默不作声的替他解了禁言令。
裴钦之的小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师尊!你竟然嫌我吵!”
“师尊,我要这个!”
“师尊,我要买炭烤板栗!”
“师尊,我要去那边听戏曲!”
裴钦之兴奋得像偷跑出笼子的鸟儿,一路上看到什么都稀罕个不行,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凑上前多看两眼。
沈云舟无奈的跟在弟子身后,陪着他左看看右转转,俨然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般。
要不是自己去过南洲,恐怕真的会以为南洲是贫穷荒芜之地,事实上,南洲的繁荣程度与惊鸿大陆不相上下。
更别提南洲四大国之首的风陵,裴钦之这小子,无非就是图个新鲜想凑热闹罢了,倒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真不知道这小子从小在风陵是怎么过来的,恐怕也是在皇宫之中闷坏了。
玩吧,玩吧,今日他便让裴钦之多玩会儿,玩够了再逮回惊鸿书院,继续禁他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