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清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独自一人去了长老阁。
他脸色算不上好看,心事重重来到放置弟子令牌的架子前,抬手取下了“裴钦之”的那块令牌,放在掌心细细观摩。
半响,他缓缓抬起眼眸,眸子里满是倦怠之色,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没有小时候那么乖了,看来……你该回家了。”
现在竟会为了不相干的人顶撞师长了,周成涣……究竟和你是怎样的关系?他值得你这么做吗?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与你扯上丝毫的关系,任何人都不可以!
仪清一向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将那块令牌又放了回去,临走前重重地关上了长老阁的大门。
*
清晨,沈云舟面无表情地推开了自己的院门。
不远处有三五个弟子在讨论昨晚的事情。
“诶,你们知道吗?昨晚的凌尘仙尊太霸气了。”
“是的,裴师兄也很帅!”
“裴师兄竟会为周师兄顶撞仪清长老,简直是太仗义了。”
“可惜了周师兄不在现场,要不然肯定也感动坏了。”
“不过,为什么仪清长老因为裴师兄一句话就息事宁人了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仪清长老理亏呗,难不成是……”
……
沈云舟脸色阴沉如水,萧元敛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温声劝慰道:“这事已有长老善后,师兄无须过分忧心。”
沈云舟依旧是一言未发。
他在意的是周成涣吗?压根不是!
沈云舟望着那几名弟子远去的身影,眼眸里薄怒翻涌,神情冷漠道:“仪清此人……不能留在惊鸿书院。”
虽然不理解沈云舟此举的意思,但萧元敛一如既往的支持道:“好。”
仪清是师兄亲手推上这个首席长老位置的,既然师兄觉得他不合适了,那么他来做这个恶人也无可厚非。
突然,沈云舟腰间的玉佩亮了一下,他接下后,玉佩里传来一个青年音,“沈云舟,你来一下,你的小徒弟求我解卦呢。”
“解卦?”沈云舟面露疑惑,裴钦之有什么卦要解的?他不是一向不信这些命理之说吗?
“是啊,你快过来一趟吧。”说罢,对面的人便切断了传讯。
沈云舟犹豫的看向了萧元敛,对方十分理解道:“师兄,你快去吧,其他事情由我来安排。”
沈云舟点了点头,突然又转过身叮嘱道:“必要时庇护一下周成涣的安危,那小子没对我们说实话。”
萧元敛一一记在了心上。
*
另一边的天机院,裴钦之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祁清宴。
“长老,你究竟看出什么名堂了吗?”裴钦之问道。
祁清宴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怒骂沈云舟拖拉,半天都赶不过来。
面上却故作一派高深沉稳之色,安抚他道:“钦之啊,你先别急,你这个有点复杂,我先多看看。”
再复杂的卦在他这个天机阁阁主的眼里那都不是事儿,复杂的不是卦而是人,眼下要搞清楚这个龟甲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还是得等沈云舟来了之后才能做定夺。
裴钦之竟然说这个龟甲是半路捡来的,祁清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蹩脚的理由。
这龟甲再怎么看也有些年份了,少说也是混沌年间的,上面占卜的应该是一个事关天地的大事,至少是宗门长老级的人物才有占卜的资格。
一向心急的裴钦之竟罕见有了耐心,愿意继续等待,甚至还觉得是自己来对的地方。
果然,天下卦象尽归天机阁,找天机阁阁主来帮自己看看这个龟甲指定没错,连天机阁阁主都说复杂,那外人指定更看不明白。
正思索之时,沈云舟推门而入。
祁清宴如见救星一般,迅速迎了上去,“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亲自去找你了。”
裴钦之并不知晓天机阁阁主把他师尊喊来了,迅速上前道:“师尊,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感觉好像不欢迎他沈云舟似的。
沈云舟眉头微蹙,冷淡道:“怎么?为师去哪儿还要跟你交代一声吗?”
祁清宴感觉今日这对师徒之间有点怪怪的,莫不是闹别扭了?
裴钦之迅速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话让师尊误会了,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师尊误会了,师尊能来我很高兴,我正准备去找师尊呢。”
“找我做什么?”沈云舟面上稍稍缓和了一些,连语气听着也没有那么生硬了。
裴钦之上前两步,郑重其事的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