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沈栀：“......”

门开了又关。

沈栀的背影消失在大门背后的瞬间，秦思然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同时，赵希雅也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赵希雅侧脸，似笑非笑：“秦小姐，好手段。”

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将那即将见底的茶水一饮而尽，才抬眸对视，神情自若：“赵小姐，说笑了。这哪说得上手段，我只是不希望阿栀夹在中间为难罢了。”

“话说得倒是好听，”赵希雅语气淡了下来，“可你的那些手段，不应该用在阿栀身上。”

“手段？赵小姐如果觉得这种为了阿栀着想的行为是一种手段的话，那赵小姐的手段也不逞多让。”秦思然冷笑。

“口蜜腹剑，”赵希雅垂眸扫了一眼被指尖缓慢划过的杯沿，随后抬眸，语气莫测：“如果不是阿栀执意喜欢你，我并不认为秦小姐是阿栀的‘良人’。”

“哦？是吗？”秦思然忽然轻笑出声，眼底却带着一丝讥嘲：“那赵小姐觉得怎样的人才算得上阿栀的‘良人’？事业有成？温柔体贴？还是只要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

“可那些是阿栀想要的吗？”秦思然幽深的眼眸直直看向赵希雅，似乎穿透那层温和的假象。

“阿栀想要的？”赵希雅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扯出一抹轻笑，“你刚才说的那些只是些可有可无的附加条件罢了，能让我们放心与阿栀在一起的人首要条件就是为人老实纯粹，但很明显——秦小姐在这一方面就已经出局了。”

“出局？”秦思然脸上的自信差点刺疼了赵希雅的双眼：“但是这场游戏的规则与结局不是由赵小姐你来决定。所以你说的条件......似乎并不成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说的也不算，最后的决定权与选择权掌握在阿栀手上，不是吗？”

赵希雅沉默片刻，“我承认秦小姐你确实很聪明，善于谈判，也精于计算。可你又怎么能保证，你不会去干扰阿栀的决定呢？秦小姐是学金融的，自然懂得如何将自己利益最大化。”

“确实，”秦思然挑眉，“我是学金融的，计算可以说得上是我的专长。但赵小姐应该听说这么一句话——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预测的东西。所以，谁又能百分百保证我所有的‘算计’都能奏效呢？我很早便懂得一个道理，一个人想到得到某样东西，就必须要付出与这件东西等值的代价，人心也亦如此。赵小姐，你是学心理方面的，在某一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赵希雅闻言点点头，端起眼前的茶杯，将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再次看向秦思然：“道理是这样，可我也听过一句话——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更不用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这种东西，你又怎么保证它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呢？”

“那赵小姐又曾听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今时日尚短，赵小姐就这么着急给我这个‘被选择’的人下判决，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又或者说赵小姐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阿栀的眼光？”

赵希雅歪头浅笑：“呵，这就是你们学金融所说的‘风险转移’吗？”

秦思然见招拆招：“那刚才赵小姐的那些言论又算得上你们心理学上说的‘基本归因错误’吗？”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凝滞。

房内安静得可怕！

良久，一声细微的茶杯磕碰声响起。

赵希雅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声音轻缓:“看来我们暂时无法达成共识。”

“是这样没错！”秦思然点头。

房间的两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秦思然的微信提示声响起。

凝固的空气因为这声短促的“叮咚”而重获自由，再次流窜起来。

是沈栀发来的。

秦思然点开，沈栀那带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声音虽小却清晰:“阿然，我刚从高总厨那里学会了怎么做透花糍，改天我给你做！对了，你和希雅相处得怎样了？没吵架吧？不过我猜你们应该吵不起来！毕竟我不在，你们想要争风吃醋也争不起来，哈哈哈！”

短短十几秒的语音眨眨眼就播放完，徒留房里的两人再次陷入安静。

片刻，赵希雅轻笑，“你说，阿栀如果听到我们刚才的谈话，是怎么表情。”

“难过又苦恼，”秦思然缓缓接过话，“然后倔强地积极地想办法化解我跟你的矛盾。”

“矛盾吗？”赵希雅垂首喃喃自语，片刻，重新抬首，语气别有深意:“是矛盾也不是矛盾。”

秦思然食指在桌上敲了敲:“或者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赵希雅认真咀嚼着这个词语。

片刻，她眉眼间的锐利消减，重新染上温和：“看来，为了阿栀，我们的共识只能暂时达成一致？”

见赵希雅态度软化，秦思然也自觉退让一步：“是这样没错。”她顿了顿，又来了一句补充：“时间会证明一切。”

赵希雅浅笑：“那就——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