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了下来，百夜窟内声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妖加入了这场追逐。三人一直被逼到了角落。

前面就是死胡同了，身后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都聚了过来。

“现在怎么办，恐怕有路我也跑不动了。”萧千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索性连面具也摘了。

姜玉娥和姒安也是气喘吁吁，但各怀心思。

“莫怕。”

“莫怕。”

两个人异口同声，都诧异地看向了对方。

姒安很快便看穿了她的想法，叮嘱道：“不要。不要给她可乘之机。”

“你要做什么？”

姒安眼中泛起浅金色，一点点亮起来：“保护好自己。”说完她转身便投入了众妖的包围。

周围的妖俱都看呆了。这金瞳甚是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灵族降临了，但是，此人可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啊。这年头，谁都能拥有灵视了吗。

“装你个皮蛋啊！杀了她！”米铎带领众妖一同扑了过去。

萧千忆愣愣地看着姒安陷进那片攒动的黑影，只有她自己知道，长尾正在她的掌心里兴奋地跳动着。

一道爪子擦着肩头掠过，姜玉娥拉住她堪堪躲过：“你发什么愣，不要命了？”

姜玉娥拉着她边躲边退，枯骨木攥在手里被震得虎口发麻。

姒安在前面拦截了大半的火力，刀光翻飞，逼退了一波又一波前冲的妖。

姜玉娥看到她身上不断洇出深色的痕迹，揪心不已。

那些妖凶狠，打起来丝毫不讲章法，它们没有妖力限制，拳脚爪牙更是一齐招呼，而姒安为了不触发青椽，只能以肉身蛮力硬抗，这样下去很快也会撑不住的。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姜玉娥焦躁起来。

“吼——”

忽然一声虎啸震天响，所有妖仿佛有片刻的停滞。

姜玉娥不确信道：“阿善！”

“谁？”萧千忆没有听清。

一道矫健的人影从天而降，四肢着地，稳稳落在了众妖前。

来人绯红的窄袖胡服，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细带。身上叮叮当当的配饰因为伏身的动作耷拉到地面上，虎尾高高翘着。

她缓缓起身，冲所有妖示威：“我的肉，你们谁敢动！”

阿善虎尾一甩，带起一道破风之声，像一记鞭子抽在夜风里。

众妖面面相觑。这又是谁临阵倒戈！

许久不见，姜玉娥急匆匆便跑了过去。阿善将她三人齐齐护在身后。

“你的肉你为什么不锁起来！”

阿善用眼角斜斜扫过去：“我就喜欢溜她们怎么了？溜一溜更好吃。”

“少在这扯淡！那个分明是捉妖师，你维护她们，你就是妖族的叛徒！”

“要你管！不管她是谁，我的肉就是我的肉，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阿善扬声道，“百夜窟的规矩，肉有主，任何妖不能动！”

这话说的确实也没毛病，正当众妖陷入沉默，米铎踱步走了出来：“你怎么处理肉我们管不着，但是你怎么证明她们是你的肉？”

阿善鼻息微动，眼中不屑毫不掩饰。她一步步走过去，不断将妖力释放。

米铎不自觉肩背绷紧，与她争锋相对。

“呵。”阿善忽然歪了歪头，小虎牙笑的狡黠，悄声到米铎耳边：“你是谁呀？我用的着，向你证明吗？”

她的妖力几乎完全放开，米铎只觉得自己似是被虎啸环绕，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几乎要激发出对百兽之王的生物本能。

为了唬住众妖，阿善又主动诱发了伍茵的死咒。灵力的气息会加剧妖的畏惧，尽管这是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幸而，众小妖纷纷后退。

阿善知道，这噬心的疼痛她也撑不了多久，强忍着演完最后一幕。直起身，对身后道：“走。”

三人跟着她堂而皇之从妖群中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