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馆酒肆各地辗转了半日,叶沁瑄以背着司楚音疲惫了为由,半下午时便把她先送回了客栈。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司楚音坐在床边,巴巴看着门口将走的叶沁瑄,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晚饭前回来,我再去外面打听打听,那是画本,从楼下借来的,你无聊的话可以看看。"叶沁瑄指了指床边那本书。
"好,谢谢姐姐。"
司楚音说着就拿起来,翻开了那有些泛黄的纸页。
叶沁瑄离开了客栈,先是去路边刚刚经过的小摊上买了一把弹弓。
其实她爹教过她怎么做,只是这会儿没来得及做了,暮色将至,快要放衙了,时间紧迫。
衙门外的人群此时已经稍微稀疏了点儿,但还是不少,不过正好,没人能发现有其中有一个叶沁瑄这样心虚的。
她此时潜在人群里,确认完衙门里的人还没走,便默默往远处薛富远回府必经的那条小道飞快行去。
叶沁瑄听闻其实大多数官员府邸和衙门是在一起的,毕竟便于办公,可是薛富远挥霍无度,妾室又多,衙门后的院子自然不够他住。
薛府便是位于在离这衙门有点距离的地方,依山傍水,周边居民甚少,为了安静休息享受自然是一目的,为了防止像她娘一样威逼利诱得来的妾室逃跑是另一目的。
不知跑了多久,叶沁瑄到了目的地,蹲守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她眼前是一条空荡荡的小道,脚边是捡来的一堆大小适宜的石头。
或许还杀不了他,但是叶沁瑄咽不下这口气,她怎么样都要让那个猪头先吃点苦头。
不久后,一辆马车便摇摇晃晃地在视线里出现了。
最前面是一匹膘肥体壮、毛色光亮的高头大马,两旁的护卫齐齐走着,中间拥着的是一架拉着夸张帷幕的车厢。
这条道路上没什么人,叶沁瑄不用担心会误伤无辜,更不用担心会有人尖叫着发现自己。
但叶沁瑄的心脏还是在胸膛里怦怦直跳,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
越来越近了,到了能够到的最近距离,叶沁瑄才甘心地眯起一只眼,拉开弹弓,弦上绷紧,瞄准目标,松手发射了出去。
石头准准砸在了马儿的脸侧。
"嘶"地一声鸣叫,那拉着轿子的马儿发狂般地痛吟起来,剧烈摆着头又抬起了前蹄,车厢前驾马的李运紧紧拉着缰绳,以免被甩飞。
马蹄蹭起的尘土洋洋洒洒将一片蒙上了灰,侍卫们被迷住了眼和鼻,是剧烈咳嗽起来。
"蠢货!会不会驾马啊?!"
薛富远不耐烦的怒吼从马车厢里爆开,接着叶沁瑄便看见一只肥胖的手掀开了旁边的车帘。
他刚探出半个脑袋,却感觉头上剧烈一痛,眼前发了黑就直挺挺往车里倒了进去。
"有刺客!"
护卫的人慌张起来,因为是日常行程,队列里没有带太多人,大家慌乱不已,就分散开是要找寻凶手。
而叶沁瑄见好就收,收尾是用磨尖了的石头给那马屁股上狠狠来了一击。
无辜的马儿再次吃痛,又是发了狂般地撒腿往前冲,驾马的李运呼喊着,用尽浑身解数控制住,可是车厢还是被甩了出去,最后死鱼一般奄奄一息地倒在了一旁的草丛里。
众人见状是恐慌不已,李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周围行着的人更是七手八脚把车厢抬起,再诚惶诚恐地把昏厥过去的薛富远拖了出来。
李运心慌不已,还是飞快安排着:
"都愣着做什么?分开行动,你们在这里守着大人,你们去拦住刺客啊!"
——
叶沁瑄顺利逃离,想着那猪头三的囧样,心情是愉悦了不少。
此时暮色沉沉,她连忙回了客栈准备叫司楚音一起吃晚饭。
可是刚推开房间门,她却看到司楚音正单腿站着窗边,此时她猛地回头和自己的目光撞在一起。
叶沁瑄心中一跳,快步上去扶住她,皱着眉道:
"怎么了?你腿不方便下来做什么?"
"...没有,姐姐,是风吹得太冷了,我想来关个窗。"
叶沁瑄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把她抱着带到床边,翻出自己包袱里的衣服给她穿上。
"明日我们去买点料子做衣服吧。"叶沁瑄说。
"...不用了姐姐,快夏天了,就不冷了。"司楚音垂着眸。
"不行,哪有那么快到夏天?而且要是染了风寒更麻烦。"
"我不会染风寒的,我身体可好了。"
"那也要换洗的衣服啊,你不会想不洗澡吧?到时候臭了我可要嫌弃你。"
司楚音忍不住笑了:"不要啊不要,我才没有不洗澡,姐姐不要嫌弃阿音。"
叶沁瑄也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就去桌边要想倒杯水喝,走过去却看到了含着墨的毛笔和纸张。
司楚音见状又立刻一跳一跳地下了床,翻开纸张展示道:
"姐姐,这是我临摹画本画的,不过我画的不好,姐姐你不是会画画吗?可以教我吗?"
叶沁瑄沉默了片刻,然后拉着她坐下,弯着唇说:"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