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婢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红湘笑了,只觉得扳回一局,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
院子里。
溪云拉开另一个婢女环着自己玩闹的手,走上前旁边碰了碰叶沁瑄的肩。
"瑄儿,发什么呆呢?"
"啊,没有,怎么了吗溪云姐姐?"
叶沁瑄扯出一个笑容,看向溪云。
溪云脸上带着探究,看着方才进了院子就站在树下呆站着的少女,想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真的没有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可以跟姐姐说啊。"
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
相似的话语让叶沁瑄不由得又想起岚儿,想起那个下午。
她好像想明白了为什么姒珺泽能那样有恃无恐了。
所有人都捧着他,没人敢说他的不是,不然就会变成柴房里不人不鬼的东西吧。
也是人不可貌相,虽然姒珺泽长得正人君子,但是实际上就是个以玩弄别人为乐,看别人痛苦才舒服的疯子。
而且他和别人怎么样都可以,自己和薛鹤不过是见了两面就要被他说成是不知羞,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瑄儿,瑄儿!"
溪云见她突然又发呆,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直接上手晃了晃她的肩膀了。
"啊,恕罪,溪云姐姐,我只是昨天没睡好,有些走神罢了。"
叶沁瑄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噢...这样吗?那好吧,确实,最近看你精神不太好。"
溪云说着就靠着叶沁瑄更近了,随后皱了皱眉,脸上又是笑又是严肃的。
"诶?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好像最近早上都是这样?你背着我偷偷用什么好东西了?"
言罢,她就开始挠叶沁瑄的痒痒。
"溪云姐姐,别闹了!"
叶沁瑄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快喝了吧,赶紧的,一会儿我拿回厨房。"
岚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她看了看叶沁瑄,像是有些不自在般抿抿唇:
"瑄儿,你已经没有再生姐姐气了吧?"
叶沁瑄垂下眼:"没有,瑄儿早就不生气了,姐姐你说的其实也对。"
溪云见状也想说些什么,却被岚儿用碗沿抵住了唇,后者眯了眯眼:
"一会儿再说别的东西,赶紧喝。"
"知道了知道了。"溪云嘟囔两声。
叶沁瑄看她们这样,心情似乎放松了些许,又问道:
"诶?为什么还要喝啊?溪云姐姐的..."
她压低了些声音:"月事还没结束吗?"
溪云摇摇头,吞下汤汁后把碗塞进岚儿怀里,随意擦了擦嘴,说:
"结束了,不过岚儿说我总是那样疼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天天都喝调理调理,说不定能缓解些。"
叶沁瑄没多想,看了看岚儿远去的方向,回应道:
"噢,原来如此,那岚儿姐姐还挺贴心的。"
溪云笑了笑,双眼弯弯的、亮亮的。
"嗯,是啊,别看她一副什么都不理的模样,还时不时爱发小脾气,但其实做的事都可肉麻啦。"
"吵吵闹闹什么呢?还不都去干活!"院子中央张嬷嬷手下的大奴婢叫道。
"来了来了。"
溪云看向叶沁瑄,拉了拉她的手:"不说了,我们走吧。"
"好,岚儿姐姐怎么..."
"还吵是吗!?"
叶沁瑄噤了声。
"就是啊,有些人,只不过是因为以前当过小姐,刚好还能住原本的地方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之前大家都并没有把叶沁瑄这个新来的奴婢当作一回事,甚至大部分压根没注意到她。
只是叶沁瑄上次生病,大家看嬷嬷的反应不太对,就三三两两打听着消息。
虽然更隐秘的,比如姒珺泽去看她了,早上还和她一起练剑了什么的消息打听不出来。但还是知道了她是单独住一间屋子这件事,内心就有些不平衡。
"是啊,不知道的以为是被主子看上了,但其实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奴婢?而且还是做错了事被贬的,能住原本的屋子,不过是现在的主子宽厚罢了。"
"...瑄儿,你别听她们说的。"
溪云表情变得有些紧张,连忙安抚着旁边已经将手攥成了拳头的叶沁瑄。
"我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们也注意一点儿,都管好自己的嘴,毕竟这种谣言传进现在主子的耳里,审问起我来,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把你们这些造谣的全供出去。"
叶沁瑄冷声道。
"...谁造谣了,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可别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啊。"
"是吗?可刚刚那些话我怎么听着那么不舒服呢?"
叶沁瑄感觉口里涌上一阵苦涩,语气闷闷地反问。
"就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是啊,我们又没什么恶意,真是没意思,这么敏感,经不起逗的..."
那两道声音又变得小声了,嘟嘟囔囔的淹没在人潮里了。
叶沁瑄想让她们给自己赔礼道歉,可不知为何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没能说得出口。
"好了,都散了,干活,干活去。"大奴婢找回着场子。
"瑄儿..."
"我没事,她们又不重要,我不在意的,走吧,我们找岚儿姐姐去。"
叶沁瑄对溪云笑着,内心却控制不了地感到落寞和悲凉。
其实自己还是在意的,她也不想被别人这样说......
明明都是姒珺泽的错,可什么不好的都要让自己来承担,甚至自己反驳别人都要利用他的威慑。
而他坏事做尽,还能获得个宽厚的好名声,何其可笑?何其可恨!
——
另一处院落的屋里,桌旁的秦鸢低垂着眉眼,素手轻抬,浅浅抿了口瓷杯中的茶水,面上神色却有些后怕。
"湘儿,这样真的好吗?唉,你一开始就不应该那么鲁莽的。"
红湘在一旁轻轻按着她的肩膀。
"放心吧姐姐,她怎么样都只是个奴婢,怎么可能敢去向殿下求证什么真假呢?我们只是乱乱她的心罢了,让她别那么张扬。
而且,就算她真的敢问,当时路上也没别人,我们只要矢口否认是她胡诌的就行了。"
"嗯...这倒是。"秦鸢像是就这样轻易被安抚好了一般,笑了笑。
"这样才对嘛,姐姐笑笑好看多了,可别再愁眉苦脸的啦,这衣裳衬得姐姐气色多好呀。"
秦鸢闻言又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杯里的水波轻轻晃荡,倒映出少女俏丽却忧虑的脸。
她柳眉微蹙,叹道:
"可是,殿下什么时候能再来看看我呢?上次坐一会儿就走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殿下虽然送了那么多东西,可是他不来,我再打扮再气色好,又给谁看呢?"
红湘停下动作,微微弯下腰拉了拉秦鸢的手:"姐姐别急,殿下既然送姐姐东西,那肯定是情意的,再说了,殿下最近叫人来教姐姐学那些..."
红湘说着说着脸都有些红了起来,"不就是为了到时候更好地和姐姐亲密吗?到时候事情发生了,离不开姐姐了,肯定就会经常过来了啊。"
秦鸢也有些脸红,嗔怪地推了推红湘:
"好了,你别说了,怎么还说到那里去了,羞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