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富远那时都没死,那人应该也没死,自己更不能多加停留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追上来,其他想杀她的人会不会也追上来。
晨雾散去,这是一个晴朗的天。
城里和以前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
街边卖着各种东西的小贩大声叫唤着,路上行人的脚步声,交谈声,嬉笑声,声声入耳。
食物的香气,胭脂水粉的香气,挂着生肉的腥气和群众身上的汗水或是皂角的气息通通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有些奇怪,却很有生机。
经过方才的逃亡,叶沁瑄其实还没缓过来。
她恍恍惚惚走进了一家角落里的店,食不知味地吃了顿热饭,随后才重新上了街。
走着走着就到了云边栈,叶沁瑄又停住了脚步。
这会不会也是什么阴谋陷阱的?等着的人会不会也要杀了自己?
叶沁瑄瞬间清醒了过来,自己还是得谨慎。于是环顾四周后走到一旁的巷子,趁无人注意时三两下翻过墙,爬上了窗边。
扒着窗往里面看,屋内一名长相凶狠的高壮男子坐在桌旁,倒了一杯茶正抬着头喝着,还发出很大的咕噜咕噜声,看起来好不粗鲁。
叶沁瑄见状是心中一跳,立马攀着回了地面。
这种的,她可能是真的打不过。
叶沁瑄心有余悸地混入了川涌的人潮里,看着旁边三三两两结伴的人,觉得自己是那样格格不入。
她又忍不住想到她的表哥,姨娘,就算他们那样对自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起,毕竟年幼时共同的那些回忆也不是假的,相连的血脉也不是假的。
还有溪云和岚儿,自己甚至都没有好好跟她们告别,不过告别了估计更会给她们带来麻烦吧?
叶沁瑄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有司楚音。
叶沁瑄脚步一顿。
如此想来,司楚音可能还是没有找到爹娘吧?
那个姒珺泽可真不是人,不仅欺骗自己,还因为轻薄自己不成就想杀了自己。
可是...好像哪里又有点不对。
叶沁瑄的头都有些痛了,还是赶紧想想之后要做什么吧。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传来一片乱哄哄的皮鞭破风声和人们的惊呼。
旁边本来走着的是一群人忽地都都趴在了地上,乌泱泱的一大片。
叶沁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茫然。
随后她才才看见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马后面拉着一轿装饰豪华、富丽堂皇的车厢,悠哉悠哉地晃着,随行的侍从数量众多,行列整齐,在大街上划出一条无人敢接近的大道来。
在看清那马上的人的瞬间,叶沁瑄的腹腔又像是撩了一把火,蹭地就要燃烧尽一切一般。
没等叶沁瑄做出反应,她的衣摆处便传来一个巨大的牵扯力道,一个老妪的声音在从下方响起:
"小郎君,快点跪下啊,这可是陆家大人回城里了!"
叶沁瑄想着什么,将动作放得很是迟钝,最后才缓缓跪了下去。
骑在马上的谢嘉遥一身绛色衣袍,和满地或是深蓝色或是水色绿色的粗布衣衫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
他头上戴着个高冠,把墨发梳得一丝不苟,此时一双饱含讥诮的眼正轻蔑地扫视着众人,注意到叶沁瑄这样一个突兀的,立刻就不悦地皱紧了眉头。
于是谢嘉遥停下了马,就要一鞭子抽过去,给这种不识好歹的贱民一点教训,身后的轿子里却传来了一声声音较为尖细的阻止:
"谢郎,莫要草率动手。"
谢嘉遥略微有些不满,但还是收了手,冷冷命令道:
"你,刚刚那个跪的慢的,把脸抬起来。"
叶沁瑄的手扣着满是尘土的地面,有些僵硬地抬起脸。
谢嘉遥仔细看了看叶沁瑄,眯起眼,转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冲轿子里的人说:
"陆兄的眼神还是毒辣啊。"
他没有故意压声音,百姓们自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真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叶沁瑄旁边的老妪又低声咒骂起来,还颇为同情地看了看她。幸好这声音只落入了叶沁瑄的耳里,不然估计也要被惩罚。
叶沁瑄自然也听过陆氏大人有龙阳之好的一些什么传言。
虽然有些膈应,可这次,她却觉得是天赐的好机会——
潜入陆府,接近他们,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还在那里发什么愣呢?不识趣的东西!我们陆大人有事要带你走,还不快快谢主隆恩?"
谢嘉遥见她没有反应便是怒目圆睁了,手里的鞭子在空中一甩发出骇人的声响。
叶沁瑄内心冷笑,上前恭敬道:
"不知大人是有何吩咐?"
谢嘉遥轻蔑一笑,挥了挥手,就有其他侍卫上前要搜叶沁瑄的身。
叶沁瑄见状,想到袖子里绑着的匕首,心脏瞬间又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她忍下强烈的紧张,挣扎道:
"不知草民犯了何罪,大人要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对待草民?"
"谢郎,莫要吓到这位小郎君了,直接把人请上来吧。"
谢嘉遥见她这模样,想也不会是什么会武功之人,也就直接命人收了手。
叶沁瑄平复着语气应下,上了马车。